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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送了乔乐山一个烂西瓜,和他逗闷子?”

    李谨言知道自己送了乔乐山一份特别礼物的事情瞒不住,让他没想到的是,连楼夫都好奇的打听。

    “娘,可别听旁乱说,这话传起来就没边了。”李谨言忙解释道:“的确送了乔乐山一个长毛的西瓜,不过这个西瓜可是有大用处的。”

    “哦?”楼夫更加好奇了,一个长毛西瓜有什么用?

    “具体的用处现还不能说。”李谨言道:“等乔乐山那边的研究出了结果,再告诉。总之是个好东西。”

    楼夫听到李谨言的话,便知道这其中肯定另有缘由,便不再追问。想起故意将这事提到她面前的丫头,眉头微蹙。

    “娘?”

    “没什么。”楼夫摆摆手,扶着腰说道:“有些腰酸罢了。”

    两正说着话,楼大帅和楼少帅从门外走了进来,楼大帅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摘帽子脱外套,楼少帅倒是还好,不过额头也沁出了一层惫。

    “这是怎么了,怎么热成这样?”楼夫诧异的问道。

    “快别提了。军校那帮吃饱了撑的,找个这样的日子办开学典礼,还非要去训话,大太阳下边站了两个多小时,”楼大帅接过丫头捧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痛快的舒了口气,“快给端点凉的来,嗓子都要冒火了。”

    说着,连衬衫扣子都解开了。

    楼夫看得蹙眉,“做什么,言儿还呢。”

    楼大帅讪笑两声,摸摸光头,“儿媳妇啊,别介意,爹实是热得够呛。”

    “不会。”李谨言笑着摇头,让丫头去洗一盘香瓜端上来,农场里的大部分西瓜都让野猪糟蹋了,能吃的只剩下香瓜。李谨言担心野猪再来,干脆让农场里的把成熟的香瓜都摘了,带回大帅府一部分,二夫和李家都送了些,余下的就给农场里的自己分。至于水果罐头,今年种的瓜本就不多,等到来年扩大种植面积再做不迟。

    楼少帅扯开军装外套的领口,坐到了李谨言的身边,拿起他之前放一旁的香瓜张口就咬掉了一大块。

    “少帅,吃过的……”

    “恩?”

    “算了,吃吧。”

    李三少不说话了,楼少帅三口两口解决了那个香瓜,丫头把洗好的瓜送上来,楼大帅也拿起一个大口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说:“儿媳妇,听说送了乔乐山一个长毛西瓜?”

    李谨言:“……”

    看起来,无论哪个年代,八卦的威力都是不一般的。

    没办法,李谨言只得将他和楼夫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对楼大帅和楼少帅再三强调,他送乔乐山一个烂西瓜,是真的有大用处,绝对不是逗闷子,和他几次三番要求加薪更没半点关系。

    “送西瓜的事情是没考虑周到。”李谨言反省自己,如果他不是一时高兴过了头,当着众的面大张旗鼓的给乔乐山送西瓜,还是一个烂西瓜,根本就不会惹来这么多注意,“但绝对不是胡闹。”

    李谨言说得正经,楼大帅和楼夫也没了调侃的心思,楼少帅的大手抚过李谨言的背,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李谨言转过头,楼少帅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和楼大帅说道:“父亲,关于军校的事情……”

    今天是北六省军官学校的开学典礼,楼大帅和楼少帅,以及军中的重要物全都出席。这届军校学员比以往多了一倍,其中不少都是小学和中学毕业的学生,能读能写,有两个更是考取过京师大学的高材生。

    这些学员从一开始就被各师盯上了,从师长,到团长,各个眼睛发红。只要他们军校期间表现优秀,通过考核,进了部队最低也是个班排长。

    僧多粥少,以至于米还没下锅之前,这些师长和团长们就已经脸红脖子粗的争过一回,还差点动了手。

    除了学员本身以外,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引注目。虽然颜色和样式同以往相比都没太大变化,但穿这些年轻酗子身上,就是显得倍儿精神!

    还有牛皮武装带,胶底军鞋,大檐帽,据说连衬衣,内衣裤和袜子都是一整套的。

    “这都是言少爷被服厂里做的?”第八师的师长卫宗国捅了一下站身边的后勤部部长姜瑜林,“老姜,不厚道,这些生瓜蛋子穿这么好,看看咱这身?”

    姜瑜林转过头,叹了口气,“卫师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校才多少,手下一个师又是多少?”

    旁边第三师师长赵越也凑了过来:“老姜,可别为了省几个钱就诓咱们。”

    “是那样的吗?”姜瑜林干脆掰着指头和这两个兵痞子算,“这可不是一身军装就成了,还有鞋袜内衣衬衫,夏冬两套,武装带还是牛皮的,外加被褥,要是全都换成这身,们说得多少钱?”

    卫师长和赵师长同时吸了一口凉气,站他们前边的杜豫章突然轻咳了一声,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礼台上,这让下边的学员看到实不是个事,立刻闭上了嘴,结果杜豫章反倒回过头,对他们说道:“这些军校生身上穿的算什么,们看少帅那身!”

    三同时朝楼少帅看去,果然,站楼大帅身旁的楼少帅,一身浅褐色的军装,巴掌宽的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雪白的手套和镶着金色帽徽的大檐帽,当真是“鹤立鸡群”,看着就气派。再瞅瞅自己这身,恩,土老鳖没跑。

    “少帅这身也是言少爷被服厂定制的。”姜瑜林开口说道:“侄子少帅的独立旅新兵营当教导员,他和说了,独立旅很快就要换装,军官服都按照少帅身上这套做,下边的兵穿的也……”

    姜瑜林话没说完,前边的杜豫章又咳嗽了一声,姜瑜林嘟囔了一句:“又咳什么,吓唬还是怎么的?”

    一抬头,发现楼少帅的目光已经冷冷的扫了过来。

    姜部长立刻闭嘴,站直,不说话了。

    事实上,瞅着楼少帅这身军装眼热的不只是姜瑜林和几个师长,连楼大帅都对楼少帅说:“儿子啊,这身可真不错。老子都想穿自己身上。”

    楼少帅:“父亲,的尺寸穿不上。”

    楼大帅:“……”

    军校典礼结束后,楼大帅回家又想起这茬,看着楼少帅就开始运气。楼夫早习惯父子俩相处的情形,李谨言也没说话,结果楼大帅突然不冲楼少帅运气了,歘的看向他,大手搓了搓,“儿媳妇……谨言啊,爹有件事想和商量。”

    李谨言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您有话只管吩咐。”

    “逍儿身上这身,做的?”

    “不是,被服厂做的。”

    “甭管谁做的。照样给爹也做一套怎么样?”

    “大帅,”李谨言斟酌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少帅的尺寸和版型,穿不了。”

    “……”两口子,真TNND两口子!

    “给大帅另设计一套吧。”李谨言接着说道:“厂子里的几个老师傅手艺都不错,换个版型,大帅穿上一定威风。”

    楼大帅满意了,楼夫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哪有做公公的就这么大咧咧朝孩子要东西的?

    “言儿,别理他。”

    “娘,”李谨言笑着说道:“还想给北六省的军队都换装,只是现没那么大的能力,只能先给少帅的独立旅换,今后再慢慢来。”

    楼少帅握住了李谨言的手,没有说话。

    楼夫回手就拍了楼大帅一下,“听到没?记得让姜瑜林照价给言儿钱!”

    “当然。”楼大帅讪笑两声,“做衣服哪能不给钱。”

    吃过晚餐回到房间,楼少帅从军装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信封交给李谨言,示意他打开看。

    “这是什么?”李谨言接过来,发现信封里装着一张德意志银行的汇票,不多不少,敲是一千万马克。

    “要的,都会给。”楼少帅的大手扣住李谨言的后颈,抵住他的额头,“所以,不要任何事上瞒着。”

    李谨言张张嘴,最终也只是说道:“知道,少帅。”

    楼少帅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突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力道有些大,虽然没伤到他,却着实有些疼。李谨言揽住楼少帅的肩膀,闭上双眼,用力的吻了回去……

    第二天,李谨言意外的早起,睁开眼,就见楼少帅站床边整理军装,铜制的环扣和皮带摩擦出了细微的声响,李谨言看着楼少帅的背影,再一次感叹老天果然是偏心的。

    “醒了?”楼少帅转过身,手上拿着军帽,李谨言懒洋洋的趴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楼少帅的动作突然一顿,低头看着李三少,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想床上躺一天,就继续。”

    李三少打了个激灵,心虚的笑了笑,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让楼少帅长得这么招看呢?

    吃过早饭之后,楼少帅去了军营,从今天开始,独立旅和第三师换防,第三师开赴热河,接替原本的第九师驻防。第九师的三个旅一共一万两千三百七十六,经过裁汰整编,还剩下一万一千八百二十三。其中被裁汰的员多是孟稠手下的那个旅,饶有常和肖咏武手下的两个旅基本没有太大变动,分别并入了粤军第五十六师和桂军第六十一师。

    原粤军第五十六师变更为北六省第五十六师,下辖三旅九营和一个师属炮兵营。师长唐玉璜,副师长饶有常,参谋维持不变,饶有常兼任第一零一旅旅长。

    原桂军第六十一师变更为北六省第六十一师,同样是三旅九营的编制。师长庞天逸,副师长肖咏武,肖咏武兼任第一零四旅旅长。

    第五十六师和第六十一师是新组建的队伍,却几乎都是老兵,其中的新兵还不到五分之一,唐玉璜和庞天逸都是被楼少帅拉回来的,他们手下的队伍和戍边军一样,早就打上了楼少帅的标签。

    对于这种情况,并非没说闲话,这老子还没死,儿子就忙着拉自己的队伍了?

    楼大帅知道后,将传这些话的都叫到面前,同时召集了手下的一干老弟兄,话说得掷地有声:“儿子能拉起自己的队伍,那是他能耐!楼盛丰宁愿自己的儿子是条能一口咬死他老子的龙,也不愿他是条窝囊的虫!”

    众鸦雀无声,楼大帅拍了拍楼少帅的肩膀:“怎么样,混小子,听到老子的话没有?”

    楼少帅脚跟一磕,双膝并拢,身姿挺拔如傲雪的青松,“是,父亲!”

    “今天把话放这里,”楼大帅收起了脸上的笑,冷冷的看着之前有意传话的几个,“有些事情不追究,不代表不知道!看以往的情分上给们面子,就都收敛些,别真到了不给面子那天,再来怪楼盛丰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这件事后,北六省军政府内部再无敢轻易挑拨楼家父子关系,楼大帅语重心长的对楼少帅说道:“天家父子无情,咱们这才哪到哪,就什么东西都往外冒头了。”

    “父亲……”

    “这些到底都是跟着打江山的,贪钱,抓权,只要不过分,都能容下。只是,”楼大帅话锋一转,“不要越过了线。逍儿,也记着,对待手下不能一味宽容,也不能过于严苛,把握好这个度很难,却是上位者必须做到的。老子说白了是个草莽,不一样,明白的意思吗?”

    “是。”

    “楼家,北六省,甚至是……将来都是的。”楼大帅看着楼少帅:“今年五十八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不怕夺权,就怕动作太慢!早一天收服了手底下那帮老弟兄,就能早一天安心,说不定还能和娘多享几年福。”

    “父亲,”楼少帅十分认真的说道:“您身体健康,还能活很久。”

    楼大帅:“……”如果这混小子别隔三差五的气得他肝疼,他应该还能多活几年。

    李谨言拿到一千万马克之后,立刻着手进行工业区的设计规划。

    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趁着移民潮还没来,地价算得上便宜,李谨言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近三千亩地。地买下之后,立刻去拜访了北六省交通局的孟局长。孟老先生是前清留美学童中的一员,专攻建筑,可惜没能考取学位,求学中途就被清廷召唤回国。他的两个儿子建筑方面也颇有建树,尤其是长子孟波,对于道路桥梁等方面十分有研究,如今也军政府中做事。李谨言从展长青嘴里得知了这位孟老先生和两位公子的能耐,亲自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孟公,冒昧来访,实是有求于您。”

    李谨言亲自到访,姿态还摆得这么低,孟老暂且不论,两位孟公子都有些受宠若惊。如今北六省,谁不知道李三少爷的能力和楼家的地位?

    “言少爷,不敢当。”孟老先生颌下三缕长髯,面容清癯,身体也十分硬朗,看起来不像是个政府官员,倒更像是个学富五车的教授学者,“若有吩咐但说无妨。即便老朽不堪重用,尚有两个犬子可供驱使。”

    李谨言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藏着掖着,干脆利落的将他建造工业区的计划说了个大概,“地已经买下了,足足三千亩,不过都是荒地。想先把地平整出来,分出不同的厂区,厂区之间修路,之后再建造厂房。”

    一开口,就能听出李三少建筑规划方面完全是个门外汉,计划听着是不错,可这样的工程实施起来,岂是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也知道自己这方面是个七窍不通的。”李谨言毫不避讳的说道:“所以才来请孟公和两位公子帮忙。”

    孟老先生抚着胡子,笑着没有说话,孟波年届不惑,尚且稳得住,孟涛二十出头又是个急性子,不错眼的去看父亲和大哥,直到孟老点头答应帮忙,才长出一口气。

    事情商定之后,李谨言便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孟涛直接开口道:“这李三少爷倒还真放得□段。不懂就问,也不像一般似的不懂装懂。”

    “说自己?”孟老先生瞪了他一眼,说道:“们都仔细听着,别因为他年纪小就轻看他。这言少爷可不是个简单的。”

    孟波和孟涛兄弟一起应是,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李谨言离开孟家,见时间还早,吩咐司机开车去了家化厂。正巧李三老爷厂子里,看到李谨言,忙一把拉住他,“侄子哎,现见一面可真不容易。”

    “三叔,这是怎么了?”李谨言被李三老爷的一张苦脸逗乐了,“有什么难事?”

    “难事嘛,还真有一件。”李庆云咂咂嘴,将李谨言拉回他的办公室,关上门,才开口说道:“侄子,这事三叔只能请帮忙。”

    “三叔,总要告诉是什么事,才好帮忙吧?”

    “是妹妹的亲事。”

    “啊?”李谨言愣了一下,“锦书还是锦画?”印象里,那还是两个小姑娘。不过想起楼家六小姐和七小姐,李谨言便释然了。

    “锦书。”李三老爷说道:“锦画的亲事已经定了,锦书也看好了,就想请帮忙说和一下。”

    “三叔,越说越糊涂了,怎么还要去说和,又不是媒婆。”

    “不是,听说,”李庆云凑到李谨言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李谨言倏地瞪大了眼睛。

    “季副官?”

    “对,就是他。”李三老爷说道:“都打听清楚了,家世品都没得挑。三叔就算不是官身,如今关北城也算一号物,锦书又是嫡女,也学堂里念过两年书,加上有这个堂哥,也不算高攀不是?”

    李谨言想了想,对李三老爷说道:“三叔,季副官的亲事也不是说一句就成的。得去问问他本,再问一下少帅的意思,这里面的牵扯应该比清楚。”

    “这是自然。“李三老爷说道。

    “三叔,话要说前头,亲事肯定要两厢情愿的,去说是一方面,季副官答不答应是另一方面。也最好问问妹妹的意思,别到时候委屈了她。”

    “这些都知道。”李三老爷笑着说道:“只要侄子肯帮忙,不管成不成三叔都记的情。”

    事情谈完,李三老爷眉开眼笑,李谨言却嘴角直抽,让他去帮忙说亲,难不成他还有当媒的潜质?这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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