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熙虹不想做任何反应,只是打开柜子,拿出红色的爱心透明塑胶杯。

    “红色爱心,很不像你现在的风格。”费天翔径自伸手,拿过来一瞧。

    “是啊,我要将它丢到大马路上,让车子辗得粉碎。”

    “对了,那是你高中的事吧?你读的是女校,冒险帮最要好的校花朋友传情书到隔了两条街的和尚高中给我,因为娇滴滴的她不敢逾矩,也不敢跟男生说话,只能靠你。没想到校花写完情书还没署名,给你过目的时候被老师抓到,通知我们学校,把收件人我揪了出来。校花不敢承认信是她写的,你又不想出卖她,只好默认。”费天翔回忆起十七、八岁那青涩又青春的年代,无比向往。

    婉贞怎么也想不到,花花小开跟男儿似的丁熙虹竟然有这么一段?!

    “后来我觉得有意思,就开始追你,反而让你跟校花渐行渐远,因为她认为你明知道她喜欢的是我,还要抢她最爱的人,你也觉得已经帮她顶罪,她不感激你就算了,还让你背上夺人所爱的污名,所以干脆跟我在一起给她看。你的个性真是说一是一,刚烈得要命,人家愈想对付你,你就愈故意作对。”费天翔把玩着塑胶杯,“这是我当年跟你交往的第一天送你的礼物,是对杯,我是蓝色爱心。”

    “女生都很奇怪,猜不透。”丁熙虹幽幽的说,把杯子抢回来,用清水冲洗。

    婉贞的心跳得很快,觉得她好像是在暗讽自己。

    “真的很奇怪,但是你更奇怪。”费天翔滔滔不绝的数落罪状了:“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的好朋友全都变成你的好朋友,一群男的整天跟你混在一起,飙车、喝酒、打架……对!你甚至还帮那些臭男生泡妞,每泡到一个,你便得到一、两千元不等,后来他们每次想到什么,立刻打电话给你,这样让我很没尊严。”

    “你不是更奇怪吗?起先嫌那些女孩既娇嫩又无趣,每次跟你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她们不是小家碧玉不敢讲话,不然就说有门禁,这个不行,那个不要,让你觉得很扫兴,所以你才一个女朋友换过一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说我是最后一个。我跟你的朋友熟得不能再熟,这样也不行?”不说还好,一说,丁熙虹也要翻旧帐。

    “也不用熟成那样吧?那根本不是熟,也不是‘男朋友的女朋友’了,而是‘平行’的关系,你以好朋友、好兄弟的身分跟他们平起平坐,喂C歹我在学校也是学生代表,所到之处万人拥护,你一出现,不但兄弟们全跑去找你商量事情,显得你比我还罩,慈善单位找我们学校办活动,竟然打电话给你,因为他们以为你才是我们学校的毕联会代表……欸!你读的是女校,我读的是男校,我们学校哪来的丁熙虹啊?”费天翔用力拍桌,现在想到这件事还十分气愤。

    “都是你害我没了女性朋友,害我对同性感冒,我才会跟男生麻吉啊!”

    “就算觉得跟男生相处起来很愉快,拜托你也像个女孩吧?为什么不穿裙子?为什么把头发剪得比男生还短?为什么酒喝得比男生还多?为什么男生泡不到妞,只要有你出马,就一堆女孩黏上来?看到蟑螂,拖鞋就飞过去打烂它;灯泡坏了,自己站到椅子上修理;看鬼片时不尖叫,还跟我讨论你想到学校附近有间鬼屋还没去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我根本无用武之地啊!”

    “我也曾经看见毛毛虫吓到腿软,叫你抓走啊!”她不甘心的反驳。

    “问题是……你什么东西不怕,偏怕毛毛虫?我也怕啊!”他火大了。

    “哇哈哈……那还不是一样?”丁熙虹笑说。

    “笑什么啦?所以说,有我跟没有我,有什么差别?”

    “事到如今,你还翻什么旧帐?分手也是你决定的,我都没扁你了。”

    “如果你可以像个女生,那有多好?我们分手后,你就没再交男朋友了吧?你有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全都像我一样,怕了你!因为他们也想被依赖,但是你太强了,神经也太粗了,更不会对男友嘘寒问暖,送上自己编织的毛衣……你要想有人爱,就别再这样活下去。”费天翔很不能认同的啧啧出声,“我们又不是男同性恋,男人跟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啊?根本没人能压住你,有你在身边,男人还搞屁?”

    什么男同性恋?丁熙虹紧握拳头,慢慢逼近他,“什么意思?”

    “等等,别过来,你干嘛?我说的是事实!”

    “与其要我委屈,我宁愿就这样活一辈子,怎么样?”

    “没怎么样,你爱当一辈子的单细胞生物,就当吧!我可是要继续寻找我的春天了,对吧?婉贞。”费天翔把小妹勾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垂。

    “恶心!鸡皮疙瘩掉满地。”丁熙虹气呼呼的走出茶水间。

    下了楼,走出门口,阳光很大,她的心却冷到了极点。

    自己给男人造成的阴影还真不小,看来她真的是不受欢迎的人,无法跟女孩做好朋友,而男孩只能跟她做好朋友,不能更进一步……

    她真的没人爱吗?男人跟她在一起真的觉得没意思吗?只因为任何事情都不比她出色,所以她不值得爱吗?

    算了!丁熙虹喟叹一声。她不需要爱情,只做好朋友也够了,可以一起飙车、打架、喝酒,这些事都比跟男人交往有趣多了!

    丁熙虹无精打采的走着、逛着,眼光不自觉的频频瞟向一般女人喜欢去的地方,象是名牌包店、水晶指甲店、发夹小摊……然后在一间花坊前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红玫瑰,印象里,妩媚的女人都喜欢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宣示自己的魅力,唉!那风格,她真的差太远。

    “丁……熙虹?是你吗?丁熙虹?”杨尊站在她的背后,不敢相信这披着男人外衣的女人也会来花店这种地方。

    她回头。“杨警官?”

    “你终于……变成T了吗?送花给女朋友?”

    “T个鬼啦!你对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样吗?”丁熙虹直嚷嚷,她不过是率性些,留着利落的短发,衣着比较帅气,外加叛逆的眉环,没想到看的人眼光却愈来愈有颜色。“我路过,看看不行?”

    “可以、可以。”杨尊也要看花,嗤笑两声,越过了她,摸摸红玫瑰,说道:“只是不太适合。”

    “管你适不适合。我要买!”本来只是看看,这下丁熙虹不服气的硬要买。

    “真的不是送女朋友?”

    “你很烦耶,男人都看不上我,何况是女人?”

    “不会啊,娘娘腔男人和娇滴滴女人特爱你这种类型的人,你不是特别差。”

    丁熙虹恨恨的瞪着他,“哼,听起来就不是好话。”

    杨尊又露出讨人厌的笑容,告知老板娘,他要这束红玫瑰。

    “我都说我要这束红玫瑰了。”

    “麻烦你高抬贵手,我是要带去探视刚出院的受伤朋友。”

    他既不硬碰硬,也不因为她的争夺而生气,这倒让丁熙虹产生他和别的男人不太一样的感觉,别的男人只要碰到她强势些,不敢与她起冲突,就会说话酸她,但他却不。他从容、淡雅,又有坚强的气质,似乎什么不好的事到他手里,都会变得不急不忙,刚好丁熙虹从来也没有那些女人刻意一再与别人作对的骄蛮习性,只要对方一表现出友善,她也会立刻大方礼让。

    她忘了自己为何硬要买玫瑰,反而问道:“杨警官,是什么朋友?”

    “就是被你吓得屁滚尿流的严德清开车撞到的那个孕妇。”他倒是欣赏她的爽朗和健忘,头一次有女人被他惹到不开心,还能不在意的。

    “把露得清吓到屁滚尿流的人是你吧?”

    “你叫他露得清?哈……”杨尊忍不住笑了。

    “你都没想过这个有趣的名字吗?”见他笑了,她也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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