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觉得怎么样?”她轻柔地撒着娇。

    “……你的身子可以吗?”她嘴上总说没事,可气色却骗不了人。虽说他曾在姥姥面前说要生个孩子,但那不过是推托之词,实际上,他不希望为了生孩子而耗损她的生命。

    “当然可以,我现在喝药喝得很勤喔。”她像是邀功般地道:“这也是为了让我在吹笛时,可以吹出更长的音,明早我准备了两首曲子要吹给姥姥听。”

    药很苦,可是只要可以让她像个正常人般,她不在乎,她可以忍。

    而且,只要可以讨姥姥欢心,她什么都愿意努力去做。

    他笑了,对她只有万般怜惜,同时暗暗下了决定。他必须改变做法,双管齐下,才能够真正的保护她。

    于是,范姜魁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不再让人有机会嚼舌根,说他因为聚了文执秀,成了不顾事业的男人。

    一方面他从己身做起,不让自己成为别人拿来攻击她的武器,另一方面他认为姥姥既然可以接受她的笛乐,久而久之,肯定有些互动,所以他便把注意力都摆在工作上,打算交出漂亮的成绩,让姥姥挑不出毛病。

    然而,他的早出晚归却变相让文执秀尝到被囚禁的寂寞。

    不管是白天黑夜,她都见不到他的人。白天,她还未醒,他便已离府;入夜,她喝药后,沉睡得谁也吵不醒她。

    “姑爷真的有交代今天会回来吗?”文执秀问着。

    “是的,姑爷说过,前去絮阳县约莫七天就会回来。”静宁回答着。“算算,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喔。”提着小竹篮,她朝北院徐缓地走着。“我觉得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住在一块,为什么要见一面却这么难?

    “小姐,不过才一个月。”

    “一个月……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她叹道。

    “小姐要是在府里待得慌,要不要回文府一趟?”

    “不了,我不想惹出什么风波。”出阁之前,大哥便叮嘱她,如果没什么大事,尽量不要回文府,免得惹老太君不快,而大哥也不会踏进范姜府来探视她,以免老太君借题发挥。

    “小姐想太多了,这能有什么事?况且老太君不也都收下小姐定时送去的姜渣?”静宁轻声问着。

    “嗯……”她浅勾唇角不语。

    来到北院的范围,踏进拱门,往右手边而去是天然的溪流,而溪岸……“静宁,你帮我送过去吧。”她突道。

    “小姐身子不适?”她忙问。

    文执秀不禁苦笑。“不是,我只是瞧这儿的莲花开得正美。”

    静宁看了她一会,拉着她到柳树下坐。“小姐在这里等我,我去去马上来。”

    “好。”她笑睇着贴身丫鬟快步离去,确定她走远了,才又走到拱门旁,动手挖开岸边的土,果真瞧见她亲手做的小棉袋。

    自从相公忙得让她难以见上一面后,她就自己送姜渣给姥姥,但就在上上次,她发现这岸边的不寻常,挖开之后,才知道里头埋的是她的用心。

    一开始她真的很沮丧,可还不足以让她放弃,所以她还是坚持做下去,非要让姥姥看见她的真心不可。

    可是……到底还要多久,姥姥才能排除成见?

    姥姥愿意听她吹笛,却不肯接受她的关心……叹了口气,她把土埋好,才要去回柳树下,便见贴身丫鬟走来,手里还提了个小竹篮,她的心不禁往下沉。

    “怎么了?”

    “北院的丫鬟说老太君外出了,所以不肯收。”静宁沉着脸道。

    她万分不悦,但不愿说白北院的丫鬟狗仗人势,说起话来刻薄得要命,教她庆幸这回去的人是她而不是小姐。

    “喔?”静宁的表情骗不了她,姥姥是真的不在,而且静宁可能还遭受姥姥房里丫鬟的奚落。

    往回头路走,她不禁想,姥姥外出了?是去哪了呢?难道是和近来相公早出晚归有关?

    想着,来到主屋,便瞧见大厅外,姚望正和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色极为紧张而慌乱。

    “发生什么事了?”她主动走向前问着。

    “这是……”那男人看向姚望。

    “她是少夫人。”姚望撇了撇嘴道。

    “发生什么事了?”她再问。

    “不劳少夫人关心,还请少夫人回房休息。”姚望淡道。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静宁不悦道。

    “静宁。”文执秀沉声喝止,噙着笑问向那个陌生的人,“怎么了?”

    那人犹豫了下,硬着头皮道:“少夫人,我是船宫的管事李忠,船宫出了点事,特地前来是因为爷儿不在天水城,想找老太君出主意,可想不到连老太君也不在府里。”

    “出了什么事?”她再问。

    “是……”李忠正要说,却被姚望阻止。

    “我会马上派人职络老太君。”

    “等等,不妨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忙。”

    “少夫人,我都说了,不劳……”

    “姚总管,你没瞧见李管事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这就代表兹事体大,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文执秀微皱起眉。“你可以讨厌我,但是不能拿范姜家的产业开玩笑。”

    姚望怔住,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而自己竟成了她嘴里的罪人。

    他正想再反驳,李忠已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口道:“少夫人,这几天船宫里的工人不知是染上什么病,一个个倒下,船宫一下子缺了许多人手,如此一来,船只会来不及出货,而目前的订单是萨齐国的皇室下的,要是出不了货的话就糟了。”

    姚望听着,不禁瞪着李忠,恼他竟连如此重大的事都跟眼前的女人说。

    文执秀攒起秀眉,忖了下,问:“李管事,缺多少伙计?”

    “少夫人,至少要再增加二十个人日夜赶工才成。”

    她想了下,对着姚望吩咐,“麻烦帮我准备纸笔。”

    “我?”

    “快去!”她低喝着。

    姚望愣了下,这时有不少丫鬟经过,瞧见这一幕,而后便见姚望悻悻然地走进大厅取来纸笔。

    文执秀走进石亭里,快手写上一些字,吹干折起,交给了贴身丫鬟。“静宁,你马上回去把这信交给大哥。”

    “小姐?”

    “快去!”

    她犹豫了下,终究应道:“是。”

    “李管事。”文执秀抬眼看着他。

    “在。”

    “你现在马上回去,稍后静宁会带你要的人过去。”

    “可、可是少夫人,造船的工人并不是随便能替的。”

    “放心,我大哥的木造厂里有不少师傅擅长各种木造,一定可以派上用场。”她轻笑着。

    李忠闻言,松了口气。“多谢少夫人,我马上回去。”

    见人走了之后,她看向姚望,微微欠身。“抱歉,刚才对你口气不好,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姚望看着她,突然发现她并不像外表那般柔弱,极果断且有魄力,一时之间也说不上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不,少夫人不需要放在心上。”

    “麻烦你收拾了。”她指着桌面的纸笔。

    “这是小的份内之事。”

    “我先回房了。”文执秀轻声道,踏上长廊,转回东院去。

    然而,待了好一会,却不见贴身丫鬟回来,她又走到房外。

    下了木阶,到庭院里来回走着。

    她思忖着范姜家的生意是否有什么问题,又担心静宁至今还未回来,该不是她的安排太强人所难,所以大哥很为难。

    想着,她没注意身后有人丢了一小截引信燃着火鞭炮,当她回头时,鞭炮刚好爆开,发出啪啦声响,爆出青蓝火焰。

    她呆住,直瞪着烧向脚边的火花,这是什么东西……

    直到她感觉到痛时,火花也已熄灭,她怔愣地朝旁看去,瞥见几个丫鬟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她呐呐自问着。

    “小姐!”

    只见文执秀如空中飘絮,几乎站不住脚,直到贴身丫鬟来到面前,直瞪着她的脚,她往下瞧去,她的脚被烧伤,正不断地流出血……

    第7章(1)

    “你们说什么?!”

    “总管,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呀,我们只是想拿鞭炮吓她,可谁知道鞭炮声那么大,她却动也不动,只是瞪着鞭炮,直到火烧到她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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