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棠,你看这会不会是……”李震东欲言又止。

    范雨棠知道李震东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想不只是李震东,此时每个人心里猜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个人想致他们于

    死。

    如今他们安然无事,全身而退,那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的娘亲曾为他枉死,他绝不会让妻子也步上娘亲的后尘。

    他得将袖珍送走,而最好、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她的娘家,只是,她一定不肯独留他一人在此,他到底该怎么做?

    这时,旺财和伙计才追了过来,两人气喘吁吁,好一会儿不能说话。

    “这次多亏了旺财。”季魅笑视着他,“要不是他机替,袖珍恐怕已经葬身火窟。”

    “可不是吗?”方叔弯身作揖,“老朽真要谢谢你救了我家二少奶奶一命。”

    “欸,方叔,千万别……”旺财急着扶起他,“不是旺财机普,是二少爷他先知先觉。”

    众人一听,皆面露疑惑。

    旺财解释道:“二少爷出城前交付我夜里过来守着,绝不能让任何人在我这思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伤害二少奶奶的事。”说着,他抓抓头,一脸歉疚自责,“其实我差点误了事,昨儿个我娘咳得厉害,所以我过来得晚,我到的时候,火己经烧起来了,也没远到那纵火之人,唉……二少爷,你交办的事,我没做好,直是一”

    “旺财。”范雨棠打断了他,“我很感激你,要不是你,恐怕袖珍跟小翠都难逃出生天。”

    方叔也拍拍旺财的肩。“多亏你了。”

    “对了,雨棠,你为何让旺财过来守着,难道你早已察觉到了什么?”李震东间。

    “小心驶得万年船。”范雨棠回道,“那躲在暗处的鬼魅何时要伸出么爪,岂能预料?”

    “二少爷说的一点都没错。”方叔点头称是。

    “若真如此,那么你跟袖珍岂不危险?”李震东满脸忧心。

    范雨棠沉默不语,若有所思。他不怕危险,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在跟范许氏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在她”s皮子底下长大,对她有相当的了解,她要伤他并不容易,难道这回她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袖珍?

    想着,他不觉一阵心惊。

    范许氏心狠手辣,不知怜悯为何物,为了除掉他,就算伤及无辜,她也毫无罪恶感。或许正是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对他来说最珍贵重要的便是袖珍,因此想要对袖珍下手?

    打匍敌人,不需要伤害敌人本身,而是摧毁他最珍视的人事物。

    忖着,他越发感到悝悔,也许他当时不该娶她的,他既深爱着她,又何忍让她遭受这一切?

    他得让她走,她不走,他便是教她恨他,也要逼她走。“二少爷,你在想什么?”方叔疑惑的看着他。

    “是呀,雨棠,我看你还是赶紧到我府里看看袖珍吧,她一定吓坏了。”季魅说。

    “二少爷,这儿由我们来收拾,你快去季爷家吧。”旺财也催促着。

    范雨棠已打定主意。既然如此,计划就要由现在开始执行。

    “她没事就好,我跟你们一起收拾吧。”他神情淡滇,转身走向他银佟袖珍的卧房。

    众人见状,都露出困惑茫然的表情。明明方才他还一副焦急模样,怎么突然态度就变得这般冷淡、无所谓?只是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稍晚,家里收拾妥当后,范雨棠才前往季魅府中。

    姜珛贞听说范雨棠老早就回来了,却不明白他为何直至晚上才来接她。就算知道她平安无事,他应该也会迫不及待的亲眼确认她的安好吧?他确实是个冷静淡定的人,但冷静到仿佛无动于衷来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她不是耍任性,也不是爱撒娇,只是觉得他这异常冷静的态度及反应,让她不免有点伤心。

    回家的路上,范雨棠沉默的走在前头,不牵她的手,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刚才在季府中,他平静得近乎冷滇,那时或许还可以解释为他个性矜持拘谨,不想在长辈面前和她有过度亲密的接触,可现在就只有跟在后头的小翠,他怎么还是对她毫不理会?

    是不是他去白溪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才导致他突然改变这么大?

    这一晚,他们一起躲在床上,可他却侧转身子背对着她,不似往常让她枕在他温暖强劲的营膀上,也不让她贴靠着他宽阔的胸膛。

    姜珛贞一夜难眠,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异常冷淡,还是那还飘散在空气之中的焦味……

    翌日,她悄悄跑到茶楼,找了随他一起前往白溪镇的伙计,并询问他此去白溪镇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一切都好呀,二少奶奶,我们买到了又好又便宣的香料,而且那老板还保证货源充足。”伙计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她蹙眉一笑,“总觉得二少爷回来后有点不对效。”

    伙计爽朗一笑。“二少爷大概是吓坏了吧。”姜珛贞有些怔愣。“吓坏?”

    “是啊,二少爷一听到家里失火,急得脸色都音了。”他笑视着她,“我看他一定是担心二少奶奶的安危,至今还没回神。”

    若依照伙计的说法,范雨棠是担心她的,而且是十分担心,既然如此,为何他表现得如此冷淡,像是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话说回来,二少爷真是料事如神。”伙计接着又道:“要不是他出城前叮嘱旺财去守着,旺财也无法及时将二少奶奶及小翠姑娘救出来。”

    “咦?”这事,她毫不知情。

    范雨棠如何料得到会有人想要趁他不在时下手?难道……她还来不及细思,就听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袖珍?”见她转过身来,他淡淡的道:“你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让你别到茶楼来吗?”

    伙计见他来了,也不好打搅他们,微微点了个头便立刻走开。

    姜珛贞走向他。“我只是来……”

    “快回家去。”范雨棠的神情跟语气都显得淡滇,其至还隐隐透着一丝不悦。

    她困惑的看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他面无表情,内心却是翻波塍浪,难以平静。他能理解她为何感到如此的迷惘及旁徨,因为他的反应实在太不寻常了,她应该会觉得此时的他根本变了个人吧?

    可他必须这么对她,他得让她、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冷淡,感觉到她在他心里不那么重要。只有将她狠狠推开,他才能确保她安全无虞。

    “我们说好了,不是吗?茶楼的事,你不必管了。”

    “我不是来管茶楼的事,而是……”姜珛贞明知他如此反常绝对有其道理及原因,她还是不免感到挫折及沮丧,她直视着他的双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并有点激动地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要不然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冷淡,这一点都不像你……”

    “我忙着茶楼的事,分身乏术,你知道的。”

    “家里被人纵火,我跟小翠差点儿葬身火海,你怎么可能表现得这么淡滇、这么无关紧要?你一一”

    “别在这儿无理取岗。”范雨棠冷冷的打断她。

    姜珛贞无法置信地的瞪大眼睛。她没听错吧,他居然说她无理取阐?!

    看见她那震惊、受伤的表情及眼神,范雨棠心头一揪,疼得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他从不想伤害她,可为了保护她不被任何人伤害,他得当那个唯一伤害她的坏人,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在这之前,她气他、恨他、咒他,他都甘愿承受。

    “快回家去吧,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说完,范雨棠转身便要走开。

    姜珛贞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雨棠。”

    他回过头,迎上的是她因为激动而泛着泪光的黑眸,可他逼自己把心一横,拉开她的手。

    “快回家去。”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无理取闹?姜珛贞还是不敢相信他竞然会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她,喔不,是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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