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8_高懿长老与段严周

    高懿长老虽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但其实她不算一个很宅的人,实际上她出宗的时间门还算是偏多的。毕竟待在宗内时,难免有熟人上门,而到了宗外、找个无人的荒郊野岭或者秘境,那可太自在了。

    有时即使是到了人多的地方,但当地人可能不喜与陌生人说话,或者特别排外,于是高长老也可以享受人群之中的孤独感。

    高长老并不讨厌观察人群,也不讨厌人类,她只是不喜欢被硬拉进人类社交活动中罢了。

    有一次高懿长老进入了一个“陌生人都为透明”的秘境。这个秘境的规则是:任意两个人之间门,如果没有一个与两人都认识的中间门人做介绍,那么那两人即使面对面也看不见对方的存在。

    这个规则甚至在当地人还是胎儿时便起效。怀孕者与自己腹中的胎儿之间门是天然的相互认识关系,但如果怀孕者没有告诉孩子的父亲自己怀孕了,那么即使怀孕者在孩子父亲面前挺着肚子走来走去,甚至当着孩子父亲的面生产,孩子父亲也无法看到胎儿的存在,只会疑惑自己的妻子怎么行为如此古怪。

    高懿长老作为此秘境之外的人,来到这个秘境后自然没有任何人认识她,也就不可能有谁能把她介绍给其他人,所以她在此秘境所有居民的眼中都是透明的、不存在的。

    但反过来,因为高长老修为足够高、意志足够坚定,所以秘境的透明效果并不能在她的眼中起效。也就是高长老能看见秘境中的所有人,也能看见人与人之间门因为透明问题而出现的各种差错。

    比起互不认识来,更大的悲剧可能是甲单方面认识乙,并想要与乙建交,甲却找不到与自己相互认识,也与乙相互认识的人,可以将自己介绍给乙认识。

    当乙不认识甲时,不仅意味着乙听不见甲的声音、看不见甲的身体,还意味着甲无法碰触到明确属于乙的东西。即,甲在乙的世界中是真正不存在的,甲也无法成为甲与乙之间门的中间门人。

    高懿长老站在人群密集的区域,将自己的外显灵力压制到筑基级,练了会儿剑。看着自己的剑风微微扫过路人,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更没有分毫受伤。不过即使是有意试探,高长老也没有让自己的剑刃碰到任何生物,因为她不能笃定这个秘境的透明规则是否会突然严重失效、导致她错手杀生。

    在高长老研究此秘境的规则究竟可能有多脆弱之时,她突然感知到一股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一个所有人都不应该能看见她的地方,突然有人看见了她,即使高长老为了适应环境而封了自己的部分修为,那种感知也过分显眼。

    高长老顺着那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主世界筑基期修士,然后恍然:此秘境的透明规则还没有失效,故障的大概是准入规则。

    正常情况下,这秘境的封闭度偏高,因为一旦随便放外人进来,而那外人又满含恶意,则恶人们便可能利用透明规则大量杀生,有几率能让秘境辛劳养着的生物濒临灭绝。

    即使在透明规则中不被乙认识的甲并不能直接给乙造成伤害,但甲完全可以在针对乙布置好层层陷阱后,通过中间门人让乙认识自己,然后那些陷阱便能发挥作用了。

    制造中间门人比直接违逆透明规则要来得容易,比如高长老本人便能以筑基修为做到这一点。越是细碎的规则越是容易找到漏洞可钻。

    看着高长老的主世界筑基期修士是段严周,他是意外进入这个透明秘境的。比起高长老一开始便从规则层面理解了此秘境来,段严周入此秘境后很是茫然了一阵,在排除掉多种可能性后,才终于将自己在这个秘境中的格格不入与谁也不认识自己联系到一起。

    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后,段严周便开始思考撬开“认识”缺口的方法,他直觉认为应该有不止一个连凡人都能做到的撬动方案。在思考出结果之前,段严周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身处人群中却与所有人都无关联的高懿长老。

    段严周立刻感到了高兴,但因为知道高长老不喜与人交流,所以他没有靠近高长老,只是远远地看着,同时琢磨:视线打扰、视线语言也会被高长老嫌麻烦吗?

    高长老回视了段严周一会儿,轻微叹了口气,主动走到段严周面前,说:“钟粟门弟子,但与云霞宗大有关联?”

    段严周连忙自我介绍:“是。我是云霞宗戒律处剑修严瑰和段浙的儿子。”

    高长老:“啊……是你啊……我记得裴林给你看过我的练剑记录影像。”

    段严周:“是的。在我自己学习剑招的过程中,那段记录给了我很多启发。我每提升一小点修为,那记录都会带给我新的启发。我非常感谢高长老您给予我的这份帮助。”

    高长老无视掉这份客套感谢,只说当下:“这个秘境现在开始不稳了,接下来会出现规则的频繁崩塌,以及大量本地生物的死亡。你能承受吗?如果不能,我可以先送你回主世界。你这时候本不该进入这里,可能是因为我试探这秘境的力量泄漏了一些出去,于是吸引到了正被卷入时空乱流中的你。我成了你的临时坐标。”

    段严周:“如果没有高长老您这个坐标,我在时空乱流中可能会丧命吧?”

    高长老不想回答多余问题,所以有点为难地看着段严周。

    段严周立刻收起闲聊之心,改为问:“我对这个秘境有一些想法,想验证看看,如果我留下来会劳累高长老您分出心力保护我吗?”

    高长老:“天之内都还算安全。这天你可以尽情尝试。天之后要么我送你离开,要么你自行负担你的生死。”

    段严周:“是。”

    当天期限到时,高长老改了主意:“应该还有天的安全期,你可以继续尝试。”

    接着是第个天、一次七天、又一次天、再一次天……一直到加起来持续了快一个月后,高长老才终于说:“时间门真的到了。离开,或者冒死留下,你选择吧。”

    已经尝试得基本尽兴的段严周选择了立刻回主世界,用的是他在尝试过程中自己研究出来的回去通道,只需要高长老再帮忙小推一把。

    后来当高长老从严重毁坏的透明秘境中出来时,她将她的后续处理记录送了一份给段严周。

    那份记录可以说简单,也可以说复杂。

    简单是因为全程就是一剑一剑的切割,任意两剑之间门连动作都相差无几;复杂则是因为每一剑都导致了崩坏流程的改变,使无规则的全面崩盘变为了将崩溃力量集中在无人区,或者一处的崩溃导致另一处的修复,最终透明秘境彻底更换了运行规则,但原住民却没有死伤太多。

    不过那些面对着规则大变样世界的原住民大概率无法和平相处,而必然会爆发很多争斗、资源争夺。也许他们侥幸在规则变更中保下的性命会全葬送在内斗之中。

    在原住民于新规则下开始打起来之时,高长老回到了主世界。

    段严周不好向高长老仔细询问她如此保护又不保护透明秘境原住民的理由,于是他来问我——高长老在把记录发给他时有附言说这份记录他可以随意使用。“随意”的意思当然便包括了与他人分享。

    我先赞叹了段严周这奇妙的好人缘,然后分析:“高长老对那秘境里生物的死活应该并不在意。她和你一样,应该只是在验证自己的一些想法。从我的思维惯性出发,我觉得这种覆盖整个秘境的崩溃有点像大灾难,也许高长老是想通过这种训练来提升自己于大灾难中保护同门的几率?”

    段严周:“将一整个世界的生物都当作自己的试验品吗?会不会有其他世界的大能也对大灾难时期的主世界生物这么做?”

    我:“不排除。弱者经常都生活在强者的规则之下,遇到善良温柔的强者是弱者的幸运,而遇到残忍冷酷的强者……如果反抗失败,大概便只能说服自己是命运了。”

    ☆、10059_笑容

    在“现在”这个时间门点,我接到过来自我死后时间门的信息,也接到过来自我出生前时间门的信息。

    比如,我看到了我娘的笑容。

    她准备怀孕之时、刚怀孕之时、确定自己快要死亡之时、即将生下我之时……她经常笑着,并隔着时空将她的笑容传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到她一边笑一边对我做出口型:“儿砸。乖乖叫娘。”

    隔着时空,我回应她:“娘。”

    她好像听见了,笑得越发肆意。

    我将这些传递于时空中的笑容记录下来给老爹看,问他:“在过去的她笑的当时,你知道她是在与现在的我发生交流吗?”

    老爹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高深莫测地并不正面回答。

    我:“懂了,你知道。你也参与在了其中。在时空中完成的信息传递并不是我娘一个人的功劳。”

    老爹:“功劳可以全部算作属于她。”

    我:“她利用了你?过程中她将你当作了好用的工具?”

    老爹:“既然你只能看到片段的未来与过去,那么便不必多猜为什么会发生那些片段。来自窥天门有一条经验分享:在条件不足时,过多猜测容易让自己陷入误区。”

    ☆、10060_伏羡

    结婴之后,伏羡又回到了云霞宗食堂工作,工作内容与金丹期时的他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很多人都说:“伏前辈以前制作的食物是让我们感到非常符合我们的口味,现在则是还让我们产生了幸福感。不只是因为觉得食物好吃所以感到幸福、满足,而是还直接触动了情绪。”

    “对,好像是食物直接作用在了情绪上。当食物入口之时,好像情绪也直接吃到了食物。”

    伏羡笑得很心宽的模样:“可能是因为我在制作食物时将我自己的情绪融入进了食物之中,然后这份情绪感染了食客?”

    木风林对此表达了肯定:“我们家的甜食之所以特别好吃,一部分原因便是很多食客对木风林产的甜食格外高看,这份正面情绪也融进了木风林的甜食里,然后又回馈到了食客们自己身上。食客们吃到的不仅是木风林的手艺,还有他们自己对甜食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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