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婪将他抱起来放进房间里,叫狻猊看着他:“你们待在家里,我出去一趟。”

    他到底还惦记着青阳湖里见过的那个东西,想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对方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他总得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不然还真就以为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姜婪不太高兴地想,昨天他们都看见了东西,晚上那东西来找了他,保不准今天就要去找椒图或者狻猊。

    虽然他自信对方伤不到弟弟,但椒图胆子这么小,万一被吓到了怎么办?

    他得去把那东西揪出来。

    姜婪背上包,嘱咐狻猊看好椒图,就出了门直奔青阳湖公园。

    周末公园人流量都不小,但姜婪专捡小路走,越往里碰到的人就越少,他先是绕着湖泊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踪迹。他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將手机杂物放进包里藏好,又脱掉外衣,悄悄地潜入了水中。

    饕餮虽然不比椒图擅控水,但他怎么说也是龙子,又在龙宫生活许久,因此水性并不差,他灵活地潜入水中,开始四处探查。

    青阳湖被治理保护的很好,水质干净清澈,可见度很高。大大方便了姜婪的搜寻。

    他从昨天椒图遇见那东西的九孔桥开始,一直往北寻找。

    湖底暗流颇多,还有各种水生动植物。姜婪怕那东西察觉他的气息,一直小心收敛气息前行。他的速度很快,不过花了一两个小时就已经搜寻到了青阳湖北边,再往前,就要往逊阳湖去了。

    江城湖泊众多,水道纵横交错,他不可能一一都搜寻个遍,便准备从另一侧再折返回去。这样要是找不到对方,就只能等对方主动来找他了。

    姜婪转身正要离开,却眼尖地发现逊阳湖方向的水域,几缕长长的黑发飘散,一道白色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往他所在的方位潜来。

    对方竟然也是藏匿气息的高手。

    而且还很谨慎。

    姜婪装作并未发现它,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速度折返回去。

    他感觉到那东西跟在了他的身后。他一边往前,一边琢磨着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是女人的形态,但它显然并不是“人”,看那样子,更像是某种妖物。

    只是仍旧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琢磨的功夫间,那东西显然已经确定了他没有发现自己,加快了速度,离他又近了一些。

    湖水无声波动,姜婪恍若未觉。

    丝丝缕缕的黑发在水中散开,渐渐将他包围,上方淡淡的阴影遮挡住了水面投射下来的光线,姜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飘飘附在自己背上。

    那是肌肤相贴的触感,冰冷、光滑,触之发寒。

    姜婪流畅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僵硬地转过脖颈,正和趴在他背上的女人面对着面。

    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一半是腐肉,一半是绝色。及脚的墨色长发如水草顺着水波摇摆,渐渐向他合拢过来……

    姜婪瞪大了眼,连瞳孔都扩大了,似乎被这一幕吓到了。

    对方似乎很喜欢的他恐惧的表情,离他又近了一些,几乎与他鼻尖碰着鼻尖,那些摇摆的长发还在合拢,几乎要结成一个茧将他包裹住里面。

    姜婪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

    他朝对方做了个口型:抓到你了。

    随后趁着它反应不及的空档,飞快抓住了它长发。这头发很长,倒是刚好方便他动作,他将长发当成绳子,用力在它脖颈上缠了好几圈,想要勒住它的脖颈,让它挣脱不了。

    只是没想到手下力道一个没把握住,竟然把这东西的头直接给拧了下来。

    ????

    姜婪睁大眼跟手里的头对视,心想这也太脆了叭?

    被他提在手里的头表情顿时变得极其恶毒,它张开嘴,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脑后长发如水蛇舞动。

    姜婪立刻提溜着它的头,将它转了个方向,用力按在了湖底凸出的岩石上,堵住了它的嘴。

    舞动的长发滞了滞,很快又更加狂躁起来,清澈的湖水中弥漫开丝丝黑色液体,湖底水波顿时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晃动的波光中,姜婪的身影微微扭曲,动作也跟着陡然一顿。

    就在这一瞬凝滞的空隙里,它忽然挣开姜婪的束缚,重新回到了身体上。

    姜婪正要追击,却发现身体穿过了对方虚影,它的身体如水波消散,下一秒,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

    幻术?

    姜婪疑惑了一瞬,立刻又追了上去,到手的奖金不能叫它跑了!

    但这东西显然对这片水域十分熟悉,两绕三绕,很快甩掉了姜婪,消失了踪影。

    一时大意让奖金给跑了,姜婪气坏了。

    但人已经跟丢了,他只能怏怏地折返回去。

    ***

    应峤已经给姜婪打了个五六个电话,但对方一个都没接。

    陈画道:“是不是在外面,没听到?”

    他们此时正在青阳湖公园里,听说今天青阳湖这边又有人出事后,他们就过来了。正好姜婪也住在附近,应峤便给姜婪打电话,准备带上他一起做任务。

    谁知道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我再打一个试试。”

    应峤拧着眉走到九孔桥边,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手机听筒里熟悉来电铃声,与之同时响起来的,还有另一道欢快的来电铃声。

    应峤将手机从耳朵边移开,看向发出声音的岩石。他大步走过去,就看到藏在石头后面的熟悉背包。

    他正想着小妖怪的背包怎么在这里,就听见旁边哗啦一阵水响,姜婪猛地从水面钻出来,趴在岸边与他面面相觑。

    应峤目光在他白的晃眼的皮肤上滞了滞,才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婪跟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找回了声音,冷静道:“抓水鬼,我昨天在河里看见个水鬼。”

    他的声音透着股心虚。

    那东西当然不是水鬼,但他总不能告诉应峤,我胆子贼大,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找我麻烦,我就打上了对方的门!不仅磕掉了它的牙,还拧掉了它的头,只不过太大意了让它给跑了。

    这不是一个小妖怪应当做的事情。

    应峤果然皱起了眉,神情显得有些严厉。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将他的包拿过来,果然找到了毛巾和干净的衣物。

    他的唇崩成一条直线:“先上来,把衣服换上。”

    姜婪:“哦。”

    他还在心虚,遂乖乖地爬上来,擦干净水珠,然后套上了干燥衣物。

    应峤在这里,他也不敢使什么小法术,就怕不小心露出破绽,换好衣服只能拿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

    “我来。”

    应峤接过他的手里的毛巾,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很快就烘干了水分。

    柔顺的发丝重新蓬松起来,不说话的小妖怪越发显得乖巧无害。应峤见他垂着头不说话的模样,心先软了下来。

    小妖怪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他缓和语气,温声道:“你不该自己下去,太危险了。”

    姜婪演的很逼真,小声嘀嘀咕咕:“只是个水鬼而已。”

    “你怎么能确定是水鬼?”

    应峤否定了他的说法,又问:“你先说说那水鬼长什么样子?”

    姜婪就将那东西的模样描述了一番,然后神情很天真地问:“不是水鬼还能是什么?”

    应峤叹了一口气,深深感到了当家长的不容易。

    他一指陈画:“你知道我和老板来这里干什么吗?”

    姜婪摇头:“不知道。”

    应峤道:“就在前几天,逊阳湖一带,有几个年轻男人失踪,尸体最后是在湖底被捞起来的,已经被啃食的只剩下骨架。今天早上,老板又接到消息,说青阳湖又打捞起了一具被啃食的尸体。”

    因为发现尸体的地方很偏僻,所以并没有引起民众关注。那具尸体的身份很快被证实,警方查到他在昨天上午的时候,曾经来过青阳湖公园,且落水差点溺亡。被人救起后被送往医院。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医院,又沉尸青阳湖的。

    “所以老板才带我来青阳湖这边探查,”

    姜婪短促的“啊”了一声,倒不是害怕,而是说:“昨天那人落水时我也在,后来离开时还碰见了那个水鬼。”

    他这副表情,应峤一时不知道该说他大胆还是说他无知者无畏。

    他有些无奈道:“那不是水鬼,是禁婆。”

    禁婆本是南海省一带才会出现的妖物,南海省捕鱼业发达,许多渔民常常往来海上。但大海变化莫测,出海的渔民回不来也是常有之事。死在海上的渔民尸骨沉入海底无人收敛,被暗流裹挟着聚集在一处,便渐渐滋生了怨气。

    怨气引来食腐肉的大鱼,这些鱼吃了腐肉,同时也将死者怨气吃了下去。这么天长日久的,这些大鱼就成了怪物。

    海底的腐尸并不能充足稳定的供应,怪鱼没了食物,就开始捕猎活人。

    它们骨有异香,擅幻术,能幻化成美貌的女人捕猎活人,或者说不仅仅是活人,只要是它们能捕猎到的一切活物,人或者动物,甚至是妖族,它们都吃。

    血肉中蕴含的灵气越充足,它们越是垂涎。

    很多普通人或者修为不够的小妖很容易被迷惑,还以为自己遇见了美丽的人鱼,其实那根本是吃他们血肉的罗刹。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早就已经是禁婆的口中餐。

    所以应峤才对姜婪的胆大妄为感到生气、这次内陆河湖中出现的禁婆估计不止一只,若是小妖怪遇上,未必能打得过。

    “禁婆不是在海里吗?怎么到内陆来的?”

    姜婪心想还真是幻术,下次再碰见得小心点,不能让它故技重施又跑了。

    面上却装出一副后怕的表情:“我还以为是水鬼,刚才在湖底还碰见它了。不过我发现打不过就赶紧跑了。”

    应峤已经不知该说他什么是好了。

    只能拧着眉重申道:“下次不许再这么鲁莽。”

    姜婪连忙点头。

    应峤这才缓和了神情:“这件案子现在是老板负责,你既然见过了禁婆,正好跟我们一起。”

    姜婪本来还想着奖金又跑了,眼下听他这话立刻又高兴起来,点头飞快:“好啊。”

    说完意识到陈画才是做主的人,连忙又看向陈画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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