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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凯琍

第一章 个阿婆在巴黎(Part3) 凯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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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写着旅行心得的笔记本不见了,真是一本自己去旅行的笔记本,太任性了太不乖了……只好看照片写心得,可是本阿婆拍了几千张照片,看到眼花了也不知在写啥,大家随便看看、随来随去,千万别客气啊,而且还没写完,下回还有,千万别晕倒啊……

    2010.06.03

    今天的目标是蒙马特区,有画家村和圣心堂等等等,依照惯例又走到铁腿,叫我铁人阿婆好了,为了爱玩付出多大的代价啊,然后痛完又忘了,下次继续走到不行。

    蒙马特长得跟九份很像,有许多阶梯和斜坡,爬得我心底哀哀叫,铁腿之诞生就是这么来的。这一区的气氛很矛盾,有悠闲、有洁白、有俗气还有色情!悠闲的是那些美丽的老房子和古迹,圣洁的是白色的圣心堂(居然还不能拍照),俗气的是一堆人卖假货和廉价商品,色情的是红磨坊和情色用品店。

    这里很适合拍电影,各种角色和背景都具备了,住在老公寓的女主角是红磨坊的歌舞女郎,遇上了在圣心堂前方卖唱的街头艺人,两人在爬楼梯之间产生向左走、向右走的情节,然后因为他们都没啥钱,男主角买了个假货皮包送给女主角,谁知里面被黑社会塞进毒品,就此产生一段爱与追杀的故事……随便想想而已,有需要的请尽管拿去用,出书了送我一本就好。

    法国有本奇幻小说叫做《穿墙人》,描述一个平凡男忽然有了超能力,干了一些让警方头痛的大案子,最后为了爱情却这样那样……自己去看吧,我也忘得差不多了。爱好文艺的法国人在一片墙壁上做了个雕像,塑造出该男正穿墙而过的模样,观光客当然要来拍照,我也不能例外,拍完后发现一旁有个帐篷,原来是流浪汉的家,这才叫行为艺术、艺术行为啊,我只能拜倒之。

    画家村有一堆画家在帮观光客画画,当然是要钱的,当然我就没要画,还有一堆露天咖啡厅,每个客人都是呈现无所事事的轻微中风状态,真的我在巴黎就没看过一个刻苦耐劳、勤奋工作的人,即使是垃圾车的清洁工都好像很悠闲的样子,我这个观光客每天付出的体力可能都比他们多。

    路上有类似社区巴士的东西,我坐上去绕了一圈,让两条铁腿休息一下,两只铁手就拿相机往窗户外面找画面,拍到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还有一对情侣在热情拥吻,巴黎真是个让单身者无地自容的好所在呀~~

    2010.06.04

    由于俺的双腿有残废的迹象,脚底还出现了一枚水泡,再操练下去就要坐轮椅上飞机了,这两天决定在民宿房间多休息,把外出时间缩减一半,过着跟在台湾没两样的宅女生活,反正只要有电脑和网路,还有厨房和冰箱,我就活得下去。

    睡饱吃、吃饱撑,没啥目标就出门乱晃,搭公车来到法国电台公司,建筑外观看起来很时尚,几个穿西装的上班族都像模特儿,站在大门外抽烟聊天,没有半点工作中的样子,我可是在度假耶,你们怎么可以比我还懒呢?巴黎要生存只靠观光客就够了吗?长得好看就可以不思振作吗?我哼。

    沿着塞纳河,寻找自由女神像,找到了,好小一个,从桥上只能看到背面和侧面,灰灰的像是几百年没洗澡,很想把她推落河中,欺骗我的感情和时间啊~~走累了坐下来等公车,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三只驴子走过我面前,这是什么情况?驴子也算交通工具,请问我可以搭乘吗?

    2010.06.05

    外出闲晃,看到一群人在示威游行,可能跟中东情势有关,因为有以色列的字眼,那些人浓眉大眼、五官深刻,也像是中东人的面孔。场面挺和平的,就是往前走,拉拉布条、喊喊口号,警察和警车在旁戒备,我拍了些照片,警察很神气的样子,不过没发挥什么作用。

    后来我回到台湾,看新闻说巴黎有场大规模示威,抗议华人区的治安败坏,结果在示威时居然还有歹徒来抢劫皮包,当真是抗议什么就发生什么,也太准了一点!结果导致民情沸腾,当场有些暴力行为,警察当然也出现了,好人坏人都被抓去,后续就不得而知了。巴黎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啊,还好我穿得朴实、钱带得少、吃得也简单,旅途中一路平安,身为阿婆也很难被抓去卖就是了。

    发现一家有机饮食自助餐店,我当然要进去买东西吃,客人大多是女性,有个男店员很可爱,以美色招客真是妙招。旅行中也需要休息,我是吃不得苦的,搭公车乱晃,在城市流浪,然后就理所当然的迷路了,似乎来到郊区,让人有点心慌,绕来绕去又搭公车回家,怎么流浪也会这么累?

    2010.06.06

    今天去布洛捏森林,是的,不要怀疑,巴黎市区有森林,搭地铁就可以到了,森林还不止一个,另一个叫班斯诺森林,本阿婆只是意思一下,又不是多健康多爱好自然,去一个就够了。我也说不出它到底有多大,差不多就是五十个大安森林公园吧(有谁设想得出来?这就是随便写写的好处),总之又是注定铁腿的一天,谁教我是俗气的观光客。

    出了车站,还没走到森林就看到一个运动场,也是大到不知怎么形容,里面传来比赛欢呼的声音,让我想到世界杯足球赛这回事,好像最近在进行的样子,我离现实世界很远了呀。森林果然有森林的味道,草木芬芳让我想躺下来睡个觉,大路上有很多人行走,小径上常常只有我一个,发生什么怪事都可能。

    带狗的人不少,放开牵绳让它们跑,路上有孝、有老人,有家庭和情侣,我只看到我一个单身客。我在路边看地图的时候,忽然有个帅哥找我问路,无奈我法文太差只好逃逸,回头发现他也是一个人,我们应该用肢体语言沟通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难怪后来老天会用某件怪事来罚我……

    走累了,坐到一张长椅上,拿饼干出来吃,有个长得很像中东或印度人的男人,总之脸黑黑的,五官很深刻那一种,他坐到我身边问了几句法文,我大概听得懂,问我多少钱?抽烟吗?在这里工作吗?

    我假装听不懂法文,用英文回答,吃了饼干就走,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被误会成阻街女郎了!布洛涅森林以前是卖春大本营,跟高雄的爱河差不多,后来被警方取缔就没落了,但还是有些零星接客的,尤其以变性人为特色,果然被我看到一个男扮女装的专业人士,静静坐在一张长椅上等客人,要是天黑了不知有多少地下交易在此进行。

    啊我该感到荣幸或不幸呢?我在客人眼中是男扮女装或东方娃娃呢?最好是不要再想下去了……

    话说俺十九岁那年也在高雄爱河被误认过,我跟同学去夜游要回学校,三更半夜被警察拦下,因为那时是夏天,我们又穿得凉快,对方第一句话就是:“刚下班喔?”一时之间只能无语问苍天。

    森林里有马场,我没看到马但路上有马蹄印,还有湖泊,鸭子和船可以比赛谁比较快,这里以前是国王打猎的地方,你就知道有多大了,还有侠客在此决斗、才子佳人在此幽会,当然那是古早时代的事了,现在大家都来亲近大自然,顺便也让狗儿随地解放。

    走到断腿之前,我就搭地铁回家了,想想自己这把年纪还有人要买,也就觉得今天不虚此行了。

    2010.06.07

    存粮不够,先到超市买东西,问了民宿房东一些资讯,出门想去了解巴黎的宠物状况。

    沿着塞纳河,有卖旧书和明信片的摊位,还有卖植物和动物的店家,对于植物我实在认识不多,对于动物我比较有兴趣。可能因为巴黎店租太贵,那些猫狗兔鼠鸟蛇居住的空间并不大,尤其是鸟,有些小型的居然数十只住在一个小格子,别说是飞了,想走一走都难。

    有一只鹦鹉让我差点掉下眼泪,它可能被关得太久了,脑子也有点智慧,一直用嘴去啄那笼锁,我待了多久它就啄了多久,我离开后它想必会继续啄下去,一时间我很想把它买下来,让它自由飞去,但巴黎只有鸽子和麻雀能存活,一只鹦鹉又能飞到哪里去?也许就沉没在塞纳河了。

    为什么要把它抓来这里?因为有人想买回家,因为有人可以赚钱,只要没有买卖就没有痛苦。我想说,爱鸟的人就去赏鸟吧,请不要买鸟回去关在笼里,它们的天性不适合被关养,至于喜欢其他动物的人,也尽量用领养取代买卖,那些繁殖的种公种母是很辛酸的,稍微了解一下就会买不下手。

    离开宠物街,发现一家自助餐店,我不太会说法文但可以比手画脚,买了些食物到公园坐下,心情不是很好,也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我所能做的就是吃素,不要用动物制品,替流浪猫狗贴些讯息,其他的就看开点吧。接着逛了逛商场,买了点纪念品,就带着一颗惆怅的心回家煮饭了。

    2010.06.08

    我决定要跟奥赛美术馆交恶,因为它的价格和罗浮宫差不多,展览作品却可能不到四分之一,更该死的是他们居然不准游客拍照!人家罗浮宫多好啊,便宜又大碗,随便拍到饱,用闪光灯都没人骂(当然我没用,那是没品的其他观光客),我决定要投票给罗浮宫,它才是巴黎之宝、巴黎之美、巴黎之最可爱最亲民最值回票价!

    美术馆里面有些印象派名作,大家都围着它们吱吱喳喳,馆员非常在意有人拍照,随时用防贼的眼神盯着我们,一位老兄拍了以后立刻被责骂,感觉就像我本人被骂了一样,因为我也很想拍,我是观光客,我有付钱,为什么不让我拍照?巴黎你不就是靠我们观光客生存的吗?这还有没有公平正义和天理啊?(摆明了就是大爷心态,我哼哼哼!)

    不到半天我就离开了奥赛这个伤心地,沿着塞纳河(这五个字很优美我又很常做,实在不得不用)来到一座名为艺术的桥,铁网上挂着许多情人锁,据说是挂上就会爱到永远,当然这只是造福卖锁的商家,以及像我这种爱拍照的无聊人士,纯粹无聊当有趣。

    来到杜乐丽花园,免费的当然要逛一逛,喷水池旁有位上班族帅哥神情疲惫中流露小忧郁,帅得跟模特儿一样……在此声明我不是因为偷懒才每次都这样形容,实在是巴黎的上班族男性只要穿着全身西装都像从GQ杂志走出来的,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拍照的时候我抬起头,忽然有不明物体落在眼镜上,不定期有一些泼落在衣服领口上,因为欧元贬值才狠心在巴黎买下的新风衣!拿出卫生纸来擦擦,青青绿绿的,原来是鸽子屎,为什么不是鸽子蛋?鸽子蛋大家都知道吧,在“色戒”这部电影里面,女主角因为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戒指,对男主角动了心,关键时刻放了他一马,结果自己没了小命……唉不提了,人要是倒楣喝水也会呛到,一枚鸽子屎炸弹又怎样,我擦擦就是了,要是没戴眼镜,我就得去洗眼睛了,说不定还发炎什么的。

    草地上有一对情侣,姿势很怪异,因此我多留意了一下,当然也偷拍了几张照片,原来是男人在帮女人按摩,她趴在地上,他坐在她背上,替她按摩肩膀和背部,可能有点害羞有点丢脸,他还不时左右张望怕被人看到,殊不知一切都已进入我的相机记忆卡……

    又在附近乱逛,没有方向,走来走去总会回到家,我还真是一枚大胆阿婆来着。

    对啊,我还没写完,所以下次还有,别说你不相信,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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