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门子的蝇头小利!分明是重利好不好!”

    公子玄一懒得搭理他,抬脚就走。

    “喂,混小子,回来,你回来!”身后是齐王气恼的大喊大叫,“真不懂礼数!”

    没过几天,齐王又兴冲冲地召公子玄一进宫。

    “儿啊,本君想了又想,咱们齐国不是看重身世的势利之辈,你还是考虑一下跟鲁国宣姬的婚事吧。”

    “这回鲁国又许了你什么好处?”

    “鲁国说了,鲁太后收那宣姬做了义女,如若齐鲁联姻,鲁国愿意定下为期二十年的和平盟约。”

    公子玄一平静地问:“说完了?”

    齐王愣了愣,点了点头,“嗯。”

    “儿臣告退。”公子玄一抬抬脚,步履如飞地走了。

    又过了几日,齐王再次召公子玄一进宫,神秘兮兮地问:“儿啊,你想一统天下吗?”

    公子玄一警觉地盯着他,“父王,烦请说人话。”

    “嘿嘿嘿,是这样的,楚王传信于本君,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你,她那女儿啊,你也听说过的,行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从此你们俩可以夫唱妇随,征战天……喂,儿啊!儿啊!公子玄一,你有把本君放在眼里不?快给本君滚回来!”

    再过了几日,公子玄一再次被传入王宫。

    屡次被打断跟小乔姬之间的亲热,公子玄一满脸写着欲求不满,一来就冷飕飕地冲齐王放冷箭:“父王若是觉得太闲了,不妨御驾亲征去跟蛮夷打上一仗,疏散疏散筋骨。”

    齐王搓\/着手,笑得一脸猥琐,“别这样嘛,儿啊,本君近来替你物色了不少门

    第相当的女子,思来想去,每个都非常出色……”

    “父王。”公子玄一打断他的话,冷声问,“您是给我挑妻子,还是给您自己挑妃子?”

    “胡说,本君胡闹归胡闹,再怎么也不会干出抢自己儿媳的丑事来!”齐王恼羞成怒,“混小子,本君仔细想过了,既然无法取舍,那么一并娶回来得了!喏,这里是名册,本君很开明的,给你机会选一个做大的,其它统统收下来做小,啊呀,完美!”

    公子玄一这回真的被气乐了。

    他怎么觉着他就像挂城门上准备出售的货物,在待价而沽呢?

    难怪人们都说“老顽童老顽童”,齐王岁数越大,脾性就越像个孩子般喜欢胡闹,可不就是越老越像顽童么?

    “父王你自个娶去吧,恕儿臣不能奉陪。”

    公子玄一毫不犹豫地掉脸就走。

    这之后,齐王再有什么急召,他总能信口拈来一些听起来就很假的借口给推掉了。

    齐王没法拿主意,眼巴巴又跑去跟齐王后商量。

    齐王后一琢磨,妹妹庄姬是见过这些候选妻子的,忙把庄姬叫过来一问。

    而庄姬呢,正巧暗暗受了鲁国太后的一份人情,稍稍迟疑,手指最终点在了宣姬的画册上。

    “就她吧。”

    在公子玄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三人一致拍板定案,定下了他的婚姻大事。

    公子玄一平日里不是忙于政务,就是忙于调戏小乔姬,府中事务全权交由小厮兼伴读唐柏来打理,对于跟这两样无关的事情,他一概不过问。

    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整个朝乐府……不,整个齐国,甚至是整个大陆十国,都传遍了他要迎娶乔太常之女的消息。

    乔薇,自然而然也听说了。

    只不过……

    听到“乔太常之女”,已经很少有人再问“是哪个女儿”了。

    似乎人人都忘了,乔太常原本有两个女儿。

    一个,是他的亲生女儿乔薇,早已在两年半前失踪,乔太常亲自宣布了她病逝的消息。

    另一个,则是他的养女乔宣,同时也被鲁太后收为义女,封了县主。

    只有寥寥几位知道乔薇还活着的人,误以为这则传闻里的“乔太常之女”等同于“乔薇”,喜笑颜开地和乔薇道喜。

    “你确定此事当真?”一头雾水的乔薇逮着婢女墨菁问道。

    “确定!”墨菁肯定地点点头,面上带着笑意。“恭喜女郎,以后婢子要称呼您一声主母了!”

    乔薇有如做梦一般。

    府里早就张罗起了红绸跟红窗纸,她原本以为事不关己,没想到……这些,竟然是给她准备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没听公子玄一提过呢?

    这……这算不算是惊喜呢?

    十国有过盟约,“毋雍泉,毋讫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公子玄一是如何说服齐王,将她这名姬妾立为正妻的?

    她的父亲、母亲那边,他又是怎么说通的?

    沉浸在满怀难言复杂思绪里的乔薇没有留意到,她已经不再排斥这门亲事了。

    第483章 宠妾难为(三十三)

    不仅不排斥。

    甚至……

    乔薇心中还有着一丝丝喜悦。

    她以为,这辈子她也就只能做个姬妾了,永远无法抬头挺胸地做人,无法坦坦荡荡地正常交际,永远也翻不了身,窝窝囊囊地了此残生。

    谁会希望自己一直做姬妾呢?

    姬妾是什么?

    一个玩物而已。

    身份不比卖\/身的婢女高贵多少,可以被主母随意发卖,犯一点小错就有可能被主子毒打至死而无处申诉,甚至连死去之后,也没有资格接受他人的吊丧。

    如果她这一生注定要与公子玄一纠缠不休,做正妻……

    自然要比做姬妾好上许多。

    乔薇自欺欺人地想着。

    她竭力想避开心里头那丝令人无法忽视的喜悦,不停地为自己的念头转变找借口。

    公子玄一的心思太深沉了,开心时会让她觉得她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容不得一点点侵犯和玷污;不开心时会让她认为自己卑微低贱如尘土,把脸摘下来任人踩践。

    乔薇本性怯懦,她不敢深究原因,更不敢大剌剌地展示自己奇怪的心态。

    只是,骨子里那丝喜悦,却是骗不了人的。

    这日,公子玄一忙完政事回府,意外地发现,乔薇居然主动站在府门前翘首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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