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威胁到罗玉静性命,诛邪剑就会教他做人。他也有大怒之下想过丢下这麻烦算了,但厉鬼实在是太难找,错过一个,下一个还不知在哪。

    苦生自认自己已足够小心对待罗玉静,好歹一天会停下来休息片刻,在她饿晕之前会弄些吃的给她,下雨也不会背着她出去淋雨——他养自己都从未这么精心,便是如此,罗玉静还是病倒了。

    “病人高热不退,恐怕有些危险,弄不好有性命之危……”老大夫说到这,见面前奇怪的男子先是面色一喜,接着面色一苦。

    苦生:“……”诛邪剑!莫再戳我的脚!

    “我看这病人分明七情郁结,身上还有许多瘀痕,似被人虐待。”大夫狐疑问道,“你与这女子是何关系?”

    所谓瘀痕,尽是先前被套竹筐,以及坐着那简陋柴架子,走山路颠出来,若不是这大夫发现,苦生都未曾注意,心说这女子怎如豆腐一般,一颠就坏。

    好不容易将话头含混过去,和老大夫一通纠缠后拿到药,不待他带着昏迷的罗玉静出门,药堂的小杂工已引着衙役过来,指着他便道:“就是这人,像是拐卖妇人!”

    原来,药堂掌柜觉得他一个奇怪的道士带着个女人,女人还受了虐待,怀疑他是劫掠了好人家女子,便一边和他纠缠,一边私下使杂工去报官,才将他堵在这当场。

    大门被堵住,苦生只好将一提包好的药往腰间一系,一手抱起罗玉静让她伏在自己肩上,冲到后院,从高墙上跳出去,在一群人的惊呼声叫喊声中飘然远去。

    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追逐,苦生大步狂奔,与诛邪剑说:“次次做好事都要被误会,这是第几次了?”

    “真是冤煞我也,我何时折磨她了?”

    “呕……”昏迷中的罗玉静忽然发出不舒服的呓语声,苦生猜她可能是被他的肩头硌着肚子不舒服,在行路途中又把她换个姿势,团起抱在怀中——那些妇人抱孩童大多是这么抱,这总没错。

    女人正在发热,他又是天生冰冷,被这一团在怀里烫的浑身别扭,手指都僵硬地大张着。

    “忒的麻烦!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离开这镇上,迎面一阵秋风,吹得罗玉静颤抖不停。她浑身发热又感觉冷,在昏睡中也感到痛苦,压抑之下只下意识带着哭音低声喊姐姐。

    同行几日,苦生就没听到她说几句话,就是这漠然的态度,让他几乎真要将她当做一尊泥人。如今这一声声姐姐,像是从泥里拼命挤出来才能听见,也让她更像个人,毕竟厉鬼可不会这样。

    苦生梗着脖子,脸色铁青。他抱着的人似是将他当做了那个“姐姐”,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凑得极近,眼泪都顺着他的衣襟往里滚落,全滴在他胸膛上。

    他不停将脑袋后仰,抓狂得想要暴打诛邪剑,这个时候诛邪剑老老实实挂在他身上,半点反应都不给。

    “诛邪剑!你出鞘,莫装死!若不给她一个痛快,就给我一个痛快!”

    诛邪剑不动。

    .

    罗玉静醒来,昏昏沉沉中,看见头顶一尊神像,只剩半张慈悲面容,一株放肆野草从胸前空洞里长出来。屋顶上结了几层蜘蛛网,似想修补这破漏屋顶。

    她翻个身,身下厚厚的枯草堆窸窸窣窣响。一件男人的外袍铺在草堆上,有一大团被晕出的水渍,罗玉静摸摸自己仍然湿润的眼睛,发现那很可能是自己做梦时哭湿的。

    “喝药。”苦生听到声音,背对着她说。因为嘴被铁罩子罩上,他说话时的声音总有些含糊沉闷,让人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罗玉静才发现空气里飘着一股苦涩的药味,那个在她看来疯疯癫癫的怪道士这会儿蹲在火堆前煮药,因为脱下了外袍,只穿着件单薄的旧衣,头发乱糟糟扎着,脚边丢一堆包药的纸。

    也不知他在哪弄来的瓢,煎了一大瓢又苦又黑的药汁递给她,并语气臭臭地告诫:“若下次再有不舒服,要提早告知于我。”

    罗玉静抱着药不动:“……我每时每刻都不舒服,说了你会理我?”

    苦生说:“我去与你买药,险些被那些差役捉拿,他们竟说我拐带良家女子!”

    罗玉静看他一眼,说:“你不是吗?”

    被她这反问噎住,苦生仔细一想竟是无法反驳。

    罗玉静又说:“你说我是厉鬼,要杀我,又威胁我不能逃跑,就这样,还想让我配合你?”

    “可是,你并不畏死,也不想逃。”苦生拧眉道,“我虽想斩杀厉鬼,但也只能等你自己寿数尽了……你就不能将自己当个人,好生照料,也让我少些麻烦?”

    罗玉静轻声说:“要我把自己当人,你们把我当人吗?”

    苦生又被她噎住,气得实在忍不住,握着拳头砸地面,生生在地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端起那瓢,罗玉静默默喝了一口药。饶是她心情郁郁,觉得什么都难以下咽,入口的这东西还是有一瞬间让她觉得想要骂人。

    苦生还催促:“赶紧喝完!”

    “你想杀我就直接用剑杀。”罗玉静说,“这东西谁喝完都会死。”

    苦生与她纠缠几句见说服不了她,一怒之下,奔出去找了只野鸡回来:“莫要以为我害你,就让这畜生试药,让你无话可说!”

    喂了药的野鸡死不瞑目。苦生无话可说。

    对上罗玉静眼神,他一阵坐立不安,再一看连诛邪剑都颤动起来。

    苦生:“啊,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诛邪剑你到底是哪边的?

    诛邪剑:中间

    ☆、05 僵

    建仓县, 一户魏姓人家,近日家中颇不安宁。

    先是这家一个孙子无故失踪,随后每到夜间, 就有一个长毛怪物乘月色而来, 袭击魏家人。

    这魏家子嗣众多, 兄弟几个都住在一处, 如今遇到这怪事, 每个人面上都是憔悴惶恐,女人们抱着孩子挤在一处,不敢离开其他人, 男人们守在一边,刀斧不离身。

    在将苦生请进家门之前,他们已经请过两位神婆道人来看, 然而都没什么用, 那两位嘴上说得厉害,一到晚上见那怪物出现,半点用处没有,骇地往地上蹶倒, 比魏家人还不济。

    “这位道长,不知道您可有把握捉住那怪物?”魏家大儿说,“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请过几位道人, 都言那东西厉害, 一般人怕是降服不住。”

    “保你们无事。”苦生只说这么一句。

    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站在门口,望一眼他们门楣,就直接敲门进来, 张口说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魏家人虽不怎么相信,但看他外貌异于常人,怕是真有几分本事的奇人,因此不敢小看,也不敢得罪,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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