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霜凌面色当即一肃,对陆沉颔首,两人各自带着人又杀回城去。

    ------

    依此刻上京城内的混乱情形,就算没有实施宵禁,恐怕家家户户都会大门紧闭,不止夜晚,百日里都不会出门,生怕殃及池鱼。

    陆沉将南衙禁军的人火速召回,并带着韩霜凌手里剩下的几千人,从西华门进入皇城。

    而梁王的人在入城后不久便被龙武军拖住,到达皇城时,遇上的又是宫门紧锁,铁板一块。

    同时,梁王封逸也得知林辉死于韩霜凌之手。

    封逸在暗骂韩霜凌的同时,心中又觉得有些晦气。

    真是出师不利。

    梁王封逸又临时指派了一名主将,并让仅剩的十来万人迅速修整,严守上京城十二城门以及皇城各个宫门。

    ------

    梁王封逸在离开午门后,去到了上京城南的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到达宅子外,下属前去轻拍了三下。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道中年男声:

    “谁啊?”

    下属开口道:

    “看货的。”

    这是殿下交代的暗语,里面当即开了门。

    此时虽已是亥时,但宁嫔依然紧张地无心安睡。外头四处都是喊杀声,宁嫔猜不到究竟谁会胜,谁会败。

    宁嫔原本是刚出宫时就准备离开上京城,去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躲一段时日。但上京在圣上驾崩那晚便被封了城,她没能出去,只能返回梁王安排的这个宅子,姑且才能暂时安全。

    而方才在得知梁王攻入上京城后,宁嫔脑中天人交战,自己要不要趁乱逃出。不然以宁嫔知道的那些事,以及她自己亲手做的事,迟早都会被梁王灭口。

    还不待宁嫔想清楚,梁王封逸,那个她惧怕的男人竟然亲自来了!

    ------

    封逸在看见宁嫔在这个时间仍穿戴齐整,且她身后的床榻上似乎有一个包裹时,他的眸眼瞬间危险地眯起。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乖乖留在这所宅子里是有多老实,原来还是在计划着想要逃跑?

    宁嫔见梁王踏进屋,惊地猛然站起,却似乎突然的动作扯到了腹部,她一手捂着下腹,一手撑在桌上,口中不断倒抽着凉气。

    宁嫔的利用价值就到此为止,封逸没多少时间同这个女人浪费,他一招手,身后的一名手中拿着一条粗绳的下属当即进屋。

    宁嫔惊惧地连连后退,不断求饶:

    “殿下,殿下要做什么?”

    “我为殿下做了这么多事,殿下……”

    宁嫔突然止了话,她不能这么说,这么说自己会死的更快,宁嫔当即改口:

    “殿下,我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放我离开,我会走得远远的,让人找不到我,殿下!”

    宁嫔已被逼到角落,手臂被男人一把拽起。

    宁嫔挣扎着看向梁王,哭喊道:

    “殿下,殿下,我腹中还有殿下的骨肉,殿下看在孩子的面上,饶我一命,殿下……”

    下属的动作一顿,他也转头看向梁王,似乎在等候自家主子的下一步指示。

    而封逸只是唇边勾起一抹讽笑,而后懒懒道:

    “骨肉?”

    “本王可无法确认,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本王的,还是,父皇的。”

    宁嫔失了语,似乎不敢相信梁王竟然这么讲,他明知道……

    收到梁王示意,下属继续动手,他用绳索将宁嫔的脖颈勒住,只稍一用力,女人便立马断了气。

    梁王封逸淡淡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女人,这个同他有过多次温存,给了他不少刺激趣味的,本属于他父皇的女人。

    封逸收回视线,转身大步踏出房门。

    之后,宁嫔的尸体被扔进这所宅子后院的一口枯井里,并用一块厚实的石板将井口盖住。

    这名曾被已故惠帝专宠过的妃嫔,就这么静悄悄地香消玉殒了。

    而梁王却没离开这所宅子,而是去了正厅。

    子初,一名用黑色斗篷裹身的男人进了宅子,被带入梁王所在的正厅。

    正厅的门被关上时,男人正取下斗篷。而从正在渐渐缩小的那道门缝可以看见,这个男人,正是当朝左相,王显。

    ------

    此时皇城内也不算太平。

    北衙禁军中被发现好些行迹可疑的军士,陆沉和谢长渊毫不怀疑,那应该都是被梁王提前买通的叛徒。

    在控制了这些军士后,陆沉和谢长渊议定,宫中各处守卫,由南衙禁军和北衙禁军同时执勤。如此一来,就算是有奸细,也能被尽快发现,且能尽量减少在一处防卫点的人同时叛变的几率。

    而韩霜凌一行人也被严密监视,对此,韩霜凌心中倒是没什么芥蒂,毕竟以关内侯府同梁王的血缘关系,他们也不会轻易被陆沉完全信任。

    不过韩霜凌倒是准备去探访在永和宫称病的静妃,韩霜凌的姑母,也是梁王封逸的母妃。

    不过,韩霜凌在永和宫外吃了闭门羹。

    外头的消息,静妃又哪能不清楚。而此刻韩霜凌既然能进到皇城,那便说明,韩霜凌,或说关内侯府,定是选站了太子一派。

    这叫静妃如何能给自己这嫡亲的侄女韩霜凌好脸色看。

    ------

    坤宁宫佛堂。

    皇后和长乐公主封云朝各自跪在一方蒲团上,微闭双目,口中喃喃念着佛经。

    片刻后,封云朝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担心,她转头看向皇后,轻声道:

    “母后,谢长渊值得信任吗?他会不会同梁王……”

    封云朝的忧心不无道理,太子生死不明,谢长渊的北衙禁军没道理坚持站队太子,的确有可能同梁王联手。

    皇后停口,抬眸看向面前的那尊玉佛,缓缓道:

    “如今有陆沉和谢长渊共同护卫皇城,互相牵制,互相监督,局面会好一些。”

    “现在只能祈求佛祖保佑,希望太子能平安归来。”

    “太子行事稳妥,运气也不错,他定不会出事。”

    皇后语调笃定,是坚信,也是希冀。

    封云朝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道:

    “太子皇兄运气是不错,不然也不能娶到秦烟那样的太子妃了。”

    封云朝似乎发现自己的话题有些偏,悻悻停了口。

    不过,想到秦烟,她更觉得太子皇兄不会出事了,毕竟皇兄和秦烟都那么厉害呀。

    佛堂里又再度响起皇后母女喃喃的诵经声。

    而上京城中众人还不知,北境的捷报已由八百里加急送入关中,朝着上京而来。

    而太子封湛也带领十万赤峰军,正急行军前往上京城。

    一场皇位争夺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第147章 还朝

    上京城, 梁王府。

    梁王封逸在府中默坐了一夜,直至今晨,他都未等来那个期待中的消息。

    据下属来报,昨夜皇城东南西北四道门内均有不小的动静, 但最终宫门却依然紧闭。

    封逸心头一凉, 他在宫中和北衙禁军中安插的人, 失手了!

    辰时,一名黄门匆匆从皇城前朝跑回坤宁宫,还没待这名黄门喘完大气,他急忙向皇后禀道:

    “娘娘, 王相爷及一干朝臣在午门外跪请皇后娘娘开宫门迎梁王进宫。”

    “王相爷称……称, 圣上驾崩,太子殿下于战场上失踪, 大夏各邻国群狼环伺, 南境北境均有大战, 内忧外患下, 应……应即刻易储,扶持新任储君尽快登基,以安社稷,稳朝纲。”

    黄门说完便只垂眸看地,等待皇后的吩咐。

    他后背的内衫已被汗水浸湿, 不知是由于快跑而出的热汗,又还是因殿内的低沉的氛围而冒的冷汗。

    黄门对今晨午门外突发的变故很是震惊,这王相爷可是皇后的亲兄长,太子殿下的亲舅父, 王相这一出是……

    皇后手中盘着念珠的动作微顿, 一声冷笑。

    王显, 她的这位兄长,真是急不可耐啊。

    易储以安社稷?

    王相是在为梁王铺路吧。

    呵,若真是要安社稷,梁王此刻应于南境领兵对敌才是。

    开国门放南疆犯境,大张旗鼓地带兵攻打上京城,围皇城逼宫,这就是梁王的安社稷?

    当黄门终于忍不住想要伸手擦掉额上流下的汗液时,皇后冰冷的嗓音在殿内响起:

    “告诉王相,在太子的确切消息没有回来之前,谁胆敢再提易储,均以谋反论,杀无赦!”

    黄门领命,快步出殿。

    黄门心中暗忖,没想到多年虔心礼佛的皇后,这一开口也满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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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北衙禁军一名副统领带部分下属意图开宫门放梁王进宫,所幸最终还是控制住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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