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

    正当千叶打算关上电脑埋头吃饭的时候,旁边的收件箱提示数忽然从21跳到了22。

    她刷新页面,双眉微扬。

    简回信了,不过她的回复也很短。

    您好,千叶小姐:

    金币已经收到了,我非常喜欢,它是意义非凡的礼物,谢谢您。

    我会认真听取您的建议,请您放心。

    简·赫斯塔

    千叶望着屏幕,两手交叠在脑后,整个人稍稍往后靠了靠,目光顺势望向窗外大海。

    是的嘛,这会儿已经是晚上的自由时间了,简现在又没有外出任务,肯定在公寓里,加上她们寝室所有人睡得都晚,她应该能看到。

    不过真奇怪,她怎么一句没问和交质山有关的事呢——千叶还以为简看了照片会非常惊喜,很快来问交质山的详情。

    “快十点了,千叶小姐。”对面的埃卢低声道,“这里十点打烊。”

    千叶回过神来,她收起电脑,开始吃饭。

    夜幕下的大海风平浪静,半圆的月亮在黑色的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光鳞,巨大的游轮在辽阔无边的水面航行,并留下一条堆满了白色泡沫的轨迹。

    ……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简来说就像打仗,若干件事情堆在一起,让她几乎没有任何闲暇。

    尽管日常的训练已经非常辛苦,但莉兹的手风琴课雷打不动。从认琴、识谱、持琴姿势到指法,这些枯燥的入门知识她教得非常扎实,这常常让赫斯塔想起千叶纠正自己射击习惯的经历——学琴和学枪之间,好像根本没什么区别。

    日子过得飞快,在莉兹离开前的最后一周,黎各来了初潮,也即第一次月经。

    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人是赫斯塔,当黎各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在黎各的裤子上看到了血迹。

    随后,赫斯塔的惊呼引来了莉兹和图兰,两人一起安慰了同样受到了惊吓的黎各,并很快教她如何使用卫生棉条,在这过程中赫斯塔也一直紧张地旁听。

    莉兹和图兰匀出了一些基地开给她们的布洛芬,不过黎各没有什么经期反应,除了一点隐隐的坠胀,她并不觉得疼。

    当晚,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为黎各庆祝,图兰做了卡特拉的烘焙特产“猩红雪莉”——一块足够四人食的红色树莓派。

    莉兹则送了黎各一条红丝绒毛毯,赫斯塔也有一份。用莉兹的话说,“这算是提前备上了”。

    除此之外,她们还从食堂拿了一些石榴汁和现打的红李果浆,蜜烤甜菜根和小番茄。黎各本来还想去后厨偷一瓶红酒,被莉兹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这一切的准备都源自阿斯基亚的习俗,每当一个女孩的初潮降临,她的家人们会在家中为她准备许多红色食物,既为她即将踏入青春期的人生庆祝,也让其他女性长辈分享一些经验或趣事,好让孩子们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一个女人一生中大概要经过450次月经,它以28天为一个周期,会从少年时期陪伴我们,直到中年。”

    在403的客厅,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莉兹在纸上简单画出了女性生殖系统的示意图,倒梨状的子宫、悬在子宫两侧的卵巢和输卵管。

    “当我们出生时,我们的卵巢里就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卵泡,她们就像一个一个的小袋子,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一个卵母细胞,也就是卵子的原形。

    “虽然它们数量众多,但每个月也只有一个卵子——发育得最成熟的那一个——能冲出卵泡,穿越子房壁,走向输卵管。

    “与此同时,卵泡开始释放孕酮,这种激素会刺激子宫内膜,产生血液和各种营养物质,为孕育一个新生命做准备。

    “如果我们没有怀孕,那么几天后我们体内的孕酮和雌激素都会骤降,与此同时子宫会停止补充养分,子宫内膜也开始退化、脱落。当它离开我们的身体,就变成了月经。

    “而如果我们怀了孕,也即,有精子在输卵管和卵子相遇,结合形成了一个受精卵,那么,这颗受精卵将悠哉悠哉地落向子宫,开始着床。

    “我们的子宫会像一块温暖的红丝绒,接住它,照顾它,直到它变成一个成熟的婴儿——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降生的。”

    赫斯塔和黎各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喔哦”,两人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自己身上的丝绒毯。

    这一连串的变化令赫斯塔感到神奇——原来人们体内的激素会这样精密地控制着身体内部的运作。一个以28天为周期的时钟,会在接下来的三四十年的时间里孜孜不倦地运转,而此前,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晓。

    “过两天支援中心那边的老师也会专门来给黎各讲这些的,她会比我讲得更深入,不过大体上就是这样,”莉兹举起了杯中鲜红的石榴汁,“让我们一起祝贺黎各——”

    四人的杯盏碰在了一起。

    黎各两只脚踩在椅子上,以一个蹲坐的姿势喝了一口红李果浆。

    她披散着头发,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把她垂落的中长发朝上弯折,她不时伸手将头发重新捋直,再抛甩向脑后。

    等黎各放下了杯子,她望着莉兹,“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来了月经,我就可以怀孕了?”

    “是的。”

    黎各立刻嘴角下沉,表情夸张地做了一个鬼脸,“呵,那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一向和黎各交集不深的图兰,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举起了杯子,主动朝黎各那边碰了一下。

    “我同意,但我们还是要庆祝——因为你的童年从这一刻起也结束了,黎各。”

    两个人再次欢乐地碰杯。

    一旁赫斯塔撑着脸,“为什么不值得庆祝?你有了一项新的能力。”

    黎各哈哈笑起来,当她的胸口随呼吸起伏的时候,那只从肩膀向心口延伸的渡鸦刺青也在随之颤动。

    “你以前在孕妇身边待过吗,就那种,挺着个大肚子,肚皮发青,一天到晚只会哭的女人。”

    赫斯塔摇了摇头——短鸣巷里没有孕妇,却经常有流产后需要静养的女人,她帮着母亲一起照顾过她们。

    黎各朝赫斯塔那边挪了挪,“你过来点儿,我来告诉你怀孕意味着什么。”

    她望着赫斯塔的眼睛非常有神,这表情永远怀着一种下一刻就要去干什么坏事的生动。她对着赫斯塔勾勾手指,等到赫斯塔靠近,黎各又用图兰和莉兹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开口。

    “怀孕就意味着,将来你男人打你的时候,你没力气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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