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按着刚才的法子给年小姐擦身子,直到体热正常。拿个银吊子来在廊下专熬柴胡,熬得浓浓的,半个小时喂一次。日落之前应当就无大碍了。”

    淑雯片刻不敢耽误,一一照做。

    胤禛进宫往南书房见过康熙出来,人还没到乾清门,就被胤禵叫住了。

    “四哥。”

    胤禵快步跑过来,看来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胤禛驻足,回身看他。

    “年筠淼去四哥府上了?”

    胤禛点头,无话。

    “……”

    其实胤禵也没好要问什么,他只是觉得人是自己带进宫的,总该关照一声的。

    胤禛右手捏着胸前的朝珠,无意识地摩挲,淡淡道:“她病了。”

    胤禵诧异,“又病了。”

    “是啊,”胤禛眉头微蹙,“我怀疑……罢了,改日再说,你还有别的事?”

    胤禵拱手告辞:“没了,四哥慢走。”

    胤禛微微颔首,想了想,道:“你若要看她,随时来就好。”

    胤禵摸了摸鼻尖,眼睛下意识看向别处,含糊地应了一句。

    回到府里,胤禛先往书房去,路上问了一句:“年小姐醒了吗?”

    “还没有。”

    府上的管家的姓陈,胤禛一般喊他老陈。

    老陈躬身垂首,小声道:“奴才按着四爷的吩咐去问了,昨儿伺候年小姐的丫头要了两只木桶,说要伺候年小姐沐浴。伙房的苏拉说,有一只木桶里全是凉水。”

    说话间走到了书房门口,老陈脚步一顿,没有特许他们是不敢进四爷书房的。

    “进来吧。”

    胤禛开了口,他才敢跟着进去,转身掩上房门,声音压得更低:“奴才又细细查了年羹尧这几日的行踪,没有异常。”

    胤禛摸了摸额头,似乎犯了难。

    半晌,他开口道:“这两日老十四可能会来,留点神。”

    “奴才知道了。”

    “下去吧。”

    胤禛一只手随意在琴弦上拨弄着,他搞不清楚年筠淼究竟是如何觉察出这些蛛丝马迹的。

    “一心要江山图治垂青史,也难说身后骂名滚滚来。”

    这句话在胤禛的唇齿被翻来覆去地咀嚼,几乎要嚼碎了。

    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胤禛的脑海间闪过。

    不如杀了她,一了百了?

    陈大夫说得果然没错,午后年筠淼的身上开始逼出热汗,一出汗,体热便降得更快些,原先黑紫唇色也慢慢淡去,透出一股鲜亮透红来。

    淑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瘫软着身子坐下床榻之下,反复低喃:“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胤禛在门外等了等才伸手叩门。

    淑雯以为是年羹尧,赶忙爬起来开门,嘴上道:“小姐的体热总是退了。”

    门推开,眼前一张冷漠又清俊的脸,还带着莫名的不耐烦。

    “四爷。”淑雯低下头,退开。

    胤禛扫了一眼榻上的人,见她气色的确好了不少,这才缓缓道:“我问你,你家小姐是如何病的?”

    “是奴婢伺候不周,”淑雯忙不迭认错,“奴婢一早伺候小姐起身,小姐就已然浑身滚烫了,想来半夜里就病了,奴婢没有察觉。”

    “我是问,她是如何病的。”胤禛的目光冷冰冰地刺过来,叫淑雯不寒而栗,她不受控制地就开始结巴了:“我家小姐,从小身体就不好,许是是一路舟车劳顿,先前还同十四爷一道骑马,这身体才吃不消的。”

    淑雯越说越紧张,身子也不由得往墙角退,都不知道自己满嘴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胤禛径直往里间走去,床榻上的姑娘,脸颊似飞了红霞一般粉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密密地垂着,似乎还带了眼泪的湿热。

    细看,眼角的确有泪。

    果然这样爱哭么?

    恍惚之间,姑娘似乎说了一句话,虽然不大真切,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回不去了。”她说。

    眼角的泪应声滚下来,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胤禛皱了皱眉头,或许真的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小姑娘一句俏皮话,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

    第11章

    到了晚膳时分,年筠淼从一个漫长又模糊的梦中醒了过来。

    前所未有的累,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而来。

    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发不出一点动静。

    四肢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气力。

    屋子里昏暗,眼前麻麻的。

    好在淑雯才从外头端了汤药起来,方才四爷又请了吴太医来诊脉,说年筠淼晚上一定会醒过来,大家才放了心。

    淑雯将白玉碗搁在桌上,转身去看年筠淼,榻上的人正圆溜溜地瞪着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紫红色纱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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