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更开阔一些,就见身旁的韦兴贤噌地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最前方的戏台子。

    王瑞不懂戏,只知道罗惠卿反串,打扮和唱腔都是女子样式。

    他本就美貌,此时妆容精致,真如绝色美女一般。

    台上的罗惠卿咿呀唱戏间,不时看向台下,视线远望,寻找着韦兴贤他们。

    忽地,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他,虽然相隔甚远,但只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心意相通。

    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惦念关心自己……

    不眼眶一热,嗓子便有些沙哑,余光扫到下面坐着的贵宾,不敢怠慢,忙调整了。

    坐在下面翘着二郎腿看戏的一个身穿大红锦袍的胖老头,看着台上的罗惠卿,满意的眯起了眼睛:“不错,不错,这个人,咱家要带回京城去。”

    在一旁陪侍的孙公公,他身为金陵镇守太监,对京城来的司礼监的刘公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侧身轻咳了几下,才道:“他原本是戏子,后来脱了倡优籍,做了平民了,也改换了名字。若不是您大驾光临,也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刘公公眉毛一挑:“别说他是平民,就是侯府子弟又如何?带他回京,是他几辈子求之不得的福气。”

    孙公公知道,这次刘公公从京城出来,除了巡查金陵外,便是在此处给皇上物色美人,男女不限。

    卢侍郎身为金陵陪都的清闲官员,万万不敢得罪这些掌权的太监,在一旁附和道:“像他这种人能够得到您的赏识,确实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公公瞟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笑道:“听说卢侍郎的女儿花容月貌,举世无双,可是真的?”

    卢侍郎虚笑道:“不瞒您说,的确有几分颜色,但是她性格十分古怪,生下来三个月就能说话,稍大了些的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就说自己有前世,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又说自己跟前世的恋人约好,在今世相遇。每日胡言乱语,我和她娘已经商量好,若是再无法医治,就将她送到姑子庙去。”

    刘公公听了,砸了下嘴,患了癔症,可就不能服侍皇上了:“哦,原来是这样,卢侍郎需不需要太医院的协助?”

    “不敢劳动,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了。”卢侍郎赔笑。

    他这个女儿,生下来就会说话,自称上辈子姓鲁,是鲁公的女儿,十五岁的时候病死了,死后与一个书生产生过一段人鬼恋,后来她来投胎,并约定了此世相见。

    她不避嫌到处诉说,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卢侍郎只当女儿得了怪病,四处求医问药,可都没有结果。

    刚才听到孙公公的意思,想看看女儿的美貌,似乎有意提拔她进宫面圣,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女儿那个样子,触怒了皇上,满门抄斩不是闹着玩的。

    幸好刘公公似乎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罗惠卿唱罢一幕戏,转身腿到后台卸妆去,准备走人。

    他还没来及换衣裳,就被人叫到了一间屋内,里面坐着刚才台下那个胖太监。

    “咱家姓刘,是侍候皇上的。”刘公公笑眯眯的道:“最近皇上耳朵单调,想听点曲子解解闷,你的福气来了,随咱家京城走一遭吧。”

    罗惠卿听了这话,心沉浸了无尽的黑暗中:“多谢公公抬举。”

    麻木的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欣喜。

    刘公公只当他性子沉稳,反而很满意他的淡然:“废话就不多说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咱家明日派人去接你的住户接你。”

    罗惠卿木讷的颔首,行尸走肉一般的福礼告辞。

    卸完妆,出了卢家的大门,他看到韦兴贤他们都等在那里,笑着迎上去。

    韦兴贤快步上来,左右看他:“你没事吧?”

    罗惠卿笑道:“就是来唱一曲,现在唱完了,咱们回去吧。”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果然有些事情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罗惠卿真就是来唱戏的,什么恶霸强占戏子的剧情没有上演。

    就在大家有说有笑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就听身后有人喊道:“郎君——是我,鲁公之女,你可还记得?”

    声音清脆,几乎划破夜空。

    大家都本能的回头去看,但却看到几个丫鬟聚成一团,有嚷的:“不好了,小姐又犯病了,快抬回去。”

    几个丫鬟仆妇捂着一个女子的嘴巴,拿斗篷一裹,强行拉了下去。

    众人心想,这卢侍郎家也不太平,有个疯小姐。

    出了卢侍郎府邸的胡同,已是深夜,书院已经落锁,这会回去只会被门子抓住,送到山长那里去。

    于是霍桓跟他哥回客栈住,罗惠卿则跟韦兴贤一起回他的住处凑合一晚上。

    ——

    韦兴贤见罗惠卿一直闷闷不乐的,猜测他是被大家发现了戏子的身份,才难过的。

    于是安慰道:“大家都不是那种俗人,不会有人在意的。”

    罗惠卿只闷声点头,并不说什么。

    到了韦兴贤的住处,叫他的伴读书童收拾出了一间耳房给罗惠卿先住一晚。

    他亲自抱了一床新被子给他:“你盖这个吧……”

    一迈进屋,就见罗惠卿坐在灯烛下,忧郁的托着腮帮,漂亮的像个画中走出来的人。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怔怔的看他。

    而这时罗惠卿亦抬眸,眼中含着点点的泪光,站起来向他走来:“……刚才人多,我不方便说,其实刚才听曲的人中有京城来的大太监,他明日要带我去京城,说是给皇上唱曲……”

    韦兴贤如被打了一闷棍,言不由衷的干笑道:“这样啊……恭喜你了……”

    罗惠卿走到门口,将门关好,哽咽道:“……确实该喜,我这人自从生下来运气就不好,母亲是大户人家的婢女,与少爷有私,肚子里怀着我被卖到了新的人家,生下我不久,她就死了。后来这户人家也不行了,我又被卖到了戏班子,直到去年……有个好心人让我赎身,还给我置办了新的身份,叫我读书……结果,现在又这样……”

    韦兴贤抿唇,不知该说什么,只想把这个可怜人的抱在怀里,但他现在,不能这样做:“……去京城是好事,你的运气来了。”

    罗惠卿忽然道:“你想让我走吗?”

    韦兴贤愣了愣,想笑:“难道你能不走吗?”

    “是啊,我能不走么。”罗惠卿接过被子,扔到床上:“皇帝的贴身大太监要带我走,我哪里能反抗……”

    “那你……好好休息吧。”韦兴贤吐出这么一句话,低下头,犹豫了下,拔开步子要走。

    忽然这时,罗惠卿拉住他的衣袖,哀然道:“……让我陪你一晚吧……”

    韦兴贤又气又羞:“你胡说什么?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我明天就要走了,不知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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